歐陽子平精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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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庫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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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雷庫驚魂   周一 五月 25, 2015 10:08 pm

                         雷庫驚魂



春光如畫,從木蘭花的住所望出去,首先可以看到她種在小花園中一簇簇杜鵑花正在盛開著,和綠茵茵的草地,然有,放眼望去,便是藍色的海洋,平靜如鏡,
再加上白色的船帆和昂翔的海鷗,雖然天色陰沉,但誰說這不是一幅極之美麗的圖畫呢?
  這時,木蘭花在鋼琴前,專心彈奏著一首十分悠揚的樂曲,陶醉在音樂中。
但是穆秀珍卻支腮倚在窗口,像是滿腹心事。
  其實她沒有什心事,她只是在等著一個人,那個人自從和她同生共死,共過患難後,幾乎每天都來看她,但今天為什還沒有來呢?
  她等的人就是馬超文。
  她無聊地看著路上來往的汽車,總是不見馬超文來到。馬超文其實不過遲到三分鐘,可是她卻像是失魂落魂一樣,整個人都不知往哪裏放才好。她看了一會,
又重重地坐倒在沙發上。
  「秀珍,等郎郎不來,這滋味可不好受吧!」木蘭花停下彈奏著的樂曲,轉過頭來,望著穆秀珍笑說。
  「蘭花姐!」穆秀珍大聲叫了起來。
  就在她的叫聲中,門鈐響起來,穆秀珍一躍而起,衝過院子,拉開鐵門,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馬超文,說:「你遲到,遲到是一個人最壞的習慣,
所以你是一個大壞蛋,我不睬你了,你回去吧?」
  像機關槍一樣,穆秀珍話一講完就轉過身來。
  「秀珍,路上車擠,我可是搭巴士來的。」馬超文抹著汗,英俊的臉上充滿了焦急的神色,一面解釋,一面掏出手帕來抹汗。
  在他掏出手帕來的時候,將他衣袋中的一封信連帶拉了出來,那封信落到穆秀珍的腳下,信封的正面向上,穆秀珍低頭看去,
只見上面端端正正地寫著「木蘭花小姐親啟」七個字。
  穆秀珍呆了一呆,轉過身來,說:「這信是從哪兒來的,嗯?」
  「這……是從我的袋中掉出來的。」馬超文的心中也十分疑惑:這信究竟是哪裡來的呢?
  穆秀珍一俯身,拾起信來,惡狠狠地向馬超文揚著說:「你為什麼要寫信給蘭花姐,你說!」
  「這信不是我寫的。」
  「你不是說在你的衣袋中掉出來麼?」
  「它是在我的衣袋中,但信不是我寫的!」馬超文提高聲音叫著。
  「你為什麼那麼大聲?你大聲我就怕你麼?」穆秀珍撩拳捋臂,看樣子像是想動手打人。
  「秀珍,別盡欺負馬先生了!」木蘭花的聲音自她的背後響起來,穆秀珍陡地轉過身來,將那封信用力放在木蘭花的手中。
  「這是他給你的信!」穆秀珍說著,頭也不回,氣呼呼地走進客廳,坐在沙發上生氣。
  木蘭花回頭看了一下,攤了攤手,說:「這孩子在發什麼神經,──咦──」
她看了那封信上的字,抬起頭來,「這是你給我的信?」
  「不,我也不知道這封信怎會在我的袋中的。」馬超文伸長了脖子,望望客廳中的穆秀珍。
  「噢」,木蘭花心裡感到一些古怪,一封不是馬超文寫的信,卻在馬超文的衣袋裡,而且信又是給自己的,這不是十分古怪的事情麼?
  穆秀珍還是在生氣,但木蘭花已在沉思著,片刻後,她向馬超文招了招手,說:「你跟我來。」
  他們一齊走進客廳,穆秀珍冷笑一聲,轉過頭去,不理會他們。木蘭花將信放在茶几上,說:「秀珍,你將我特製的那套拆信工具去取來。」
  「什麼?」穆秀珍立時跳了起來,「這信有古怪?」
  「可能是。」
  「你──」穆秀珍轉向馬超文,「當真不是你寫的?」
  馬超文只是苦笑著,穆秀珍一面向樓上奔去,一面在樓梯上,向馬超文飛了一個吻,表示她剛才亂發脾氣的歉意。
  木蘭花則用心地研究那封信,但是她並不再用手去觸及它,不一會,穆秀珍便提著一隻小箱子下來,木蘭花打開箱子,先取出一瓶無色的液體來,
那是反應液,木蘭花將反應液搽在信封上。
  如果信封上有毒,毒是酸性的,信封上的反應就會變藍色:毒是鹼性的,則變紅色。十分鐘,信封是白色,這表明沒有毒。
  然後,木蘭花揮了揮手,令馬超文和穆秀珍兩人退後些,她自己則戴上一個特製的口罩,
  木蘭花記得,有一位行俠仗義的老前輩,就收到一封來歷不明的信,他一時大意,就這樣拆開來,可是在拆開信的時候,一種灑在信紙上,
被研成極細的毒粉,揚進鼻孔中,因而中毒死去,所以木蘭花實在不能不小心從事。
  她戴上口罩後,才用剪刀剪開信封,用一個小箝子將信封箝出來,又噴上反應液,直到肯定沒有毒,才打開信封來。
  信紙上的字寫得非常工整,木蘭花定眼看去,只見一開始便是:
  
  「木蘭花小姐玉鑒:本俱樂部副主席勃列斯登先生,身逝南美——」
  
  木蘭花只看了一句,心中便吃一驚,忙抬起頭來,說:「秀珍,你和馬先生到室外去巡視一下,看看有什麼可疑的人在窺視我們,
你們裝出在散步的樣子來,不可使人懷疑。」
  「什麼事?」穆秀珍急急地問。
  「信是『紅衫俱樂部』寫來的。」
  「紅衫俱樂部」!穆秀珍和馬超文也知道事態的嚴重,紅衫俱樂部對於勃列斯登之死,終於有所行動了!
  其實,勃列斯登死在南美洲,完全是他咎由自取的 (事件詳見「高原」一書),但是紅衫俱樂部的那些高級犯罪份子卻不肯幹休!
  「這信上說——」
  「等我看完之後,你們進來再看。」木蘭花不等穆秀珍講完,便又揮了揮手。
  穆秀珍雖然急於知道這封信的內容,但是她卻更知道事態的嚴重性,所以不再出聲,就和馬超文兩人,肩並肩地走出去。
  木蘭花繼續向下看去:
  
  「……本俱樂部成員,深感哀悼,蓋勃列斯登先生乃當今最偉大的珠寶鑒別家,最巧妙的珠寶轉手者,最具藝術眼光的珠寶仿造者,
如今方在英年,便爾永逝,能不令人擊桌三嘆乎!」
  
  木蘭花心中暗笑一下,勃列斯登本來是一個珠寶竊賊,信中卻將之稱為「轉手者,這封信看來是一個中國人所寫的。」
  木蘭花繼續看下去:
  
  「……但本會會員也因此得一寶貴教訓,此教訓乃是,紅衫俱樂部並非絕無對手者,並非無往而不利,不受挫敗者。小姐等賜予此等寶貴教訓,
本俱樂部會員,一致認為該致謝忱,經本會第二十三次代表大會決定,邀請小姐及令妹,以及高翔先生,與本會主理部務之十名會員,共進晚餐,
幸勿以與會人數恰為十三而推卻,席設黑沙灣一號A 黑沙別墅,今晚十時,本會會員,將在別墅之前恭迎,若三位吝玉不來,則本俱樂部深感失望焉。
                           紅衫俱樂部 啟」
   
  木蘭花一口氣將信看完,閉上眼睛。  黑沙灣,那是本市郊區,一個十分荒僻的地方,由於地勢高,又有一片十分陡峭的峭壁面臨著大海,
以多霧而著名,別的地方細雨濛濛之際,那地方就大霧迷漫。因此,那地方十分冷僻,木蘭花記得偶而郊遊到達,公路上竟有野草,而公路兩旁,還發現猴子。
   據木蘭花的記憶,似乎黑沙灣沒有什麼別墅。
  難道有人在開玩笑麼?
  這封信如果是有人送來,或是從郵遞寄來,那麼木蘭花或者會這樣想,但是這封信卻是神秘地出現在馬超文的口袋中!
  紅衫俱樂部中有神乎其技的扒手,要將一封信放在馬超文的口袋中,那是太容易了。這是紅衫俱樂部的行事象徵。
  木蘭花走到門口,向還門外漫步的穆秀珍招了招手,穆秀珍連忙摔脫了馬超文的手臂,奔進屋來,她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木蘭花站在窗口,天色更陰沉,已經下著霏霏細雨,黑沙灣那一帶,一定是濃霧密布,偏偏選中這個濃霧的天氣,這是為了什麼?
  「豈有此理!」穆秀珍突然大叫了起來,她的叫聲打斷了木蘭花的沉思,「這是明目張膽的挑釁,我就不會怕他們!」
  「秀珍,還是小心些好。」馬超文勸道。
  「呸,你是弱不禁風的書生,知道什麼?」
   「書生?在利馬高原上,不是書生拉住你雙手,你在哪裡了?」
  「不知羞,救人家一次,就老掛在嘴上!」
  「別吵了,」木蘭花坐下來。「打電話給高翔,接通了叫我來聽。」
  穆秀珍氣呼呼地去打電話,一連打了幾個,才在一家精密儀器工廠中找到高翔,穆秀珍沒有好氣地說:「高翔,你在作什麼,我是秀珍。」
  「你好,」高翔的聲音十分愉快,「我正在做一樣東西,送給你們兩人,已經做好了。」
  「別做了,有人要請你去參加死亡宴會!」
  「什麼?」
  木蘭花伸手奪過電話來,說:「高翔,紅衫俱樂部為了勃列斯登的事情,要來找我們麻煩,十個主要會員,要請我們吃飯!」
  「十個主要會員?不可能,警方一直在留意──」
  「算了,他們有各種各樣的身份作掩飾,警方留意也沒有用,你快來罷,我們齊商量一下對策。」木蘭花放下電話。
  「蘭花姐,還商量什麼?我們去,不要說他們只有十個人,他們有一百個人,我們就怕他們了麼?哼!」穆秀珍滿臉憤慨。
  木蘭花並不出聲,她只是想:紅衫俱樂部的用意何在呢?是想藉這次邀請來害他們?還是藉此來考驗他們的膽量呢?
  如果自己竟完全不將邀請當作一回事,不去赴約,會不會給對方認為是膽小鬼呢?這一兩年來,木蘭花接觸過不少匪黨,
但「紅衫俱樂部」是一個出名的狡猾盜匪組織,自它成立以來,警方一直不是他們的敵手,他們也從未失敗過。
  木蘭花更從未接受過一個明知和自己敵對的人,但措詞又如此客氣的請客信,這實在要極其小心應付。
  穆秀珍則不斷地咕噥著:「這有什麼好考慮,去!自然去,怕什麼?」
  十分鐘後,高翔趕到了。
  高翔還穿著技師的工作服,他一進門來,便揚著手中的東西,興高采烈地叫道:「你們看,這就是我送給你們的東西了!」
  木蘭花和穆秀珍兩人,一齊向他的手中看去,只見他手中所拿的,只不過是兩個半圓形,有彈性的黑色髮箍,只不過比尋常的髮箍稍為闊上一點。
   「呸!」穆秀珍撇了撇嘴,說:「幾毛錢的東西。」
  「嘻!」高翔笑著,「千里送鵝毛,物輕情意重!」
  他一面說,一面將髮箍伸到穆秀珍的面前,突然一揚手,「拍」地一聲響,髮箍的一端,彈出一柄鋒利之極,也是半圓形的利刃來。
  穆秀珍嚇了一跳,「哇」地叫了一聲。
  高翔再一按,將那柄利刃按下去,抓住髮箍一邊,將髮箍分成兩邊,一邊露出精光閃閃的一列鋸齒來,他順手拿過放在茶几上的一隻打火機,
只鋸了幾下,便將打火機鋸成兩段!
  「這是目前世上硬度最高的合金鑄成,四分鐘內,可以鋸斷一吋直徑的鐵枝!
而這邊——」他揚了揚另一邊,伸手從裡面拉出許多小東西來,包括超微型近距離「半哩」無線電通話器,起靈敏爆炸物品檢驗反應儀,
和一列六枚小型的煙幕彈,只不過如一枝鋼筆尖那麼大小,和一具六十倍放大鏡,一具只有小指甲大小的紅外線觀察器,和一小具要瞇起眼來才能觀看的望遠鏡。
  穆秀珍每看到一樣,便高叫一聲,歡喜得拍手不已。
  「最後,」高翔將兩邊合上,它仍是一隻髮箍,「它還有一件最主要的用處。「什麼用處?」穆秀珍忙問。
  「它可以用來束起兩位美麗小姐的頭髮!」
  「呸!蘭花姐才是美麗的小姐,我算什麼。」
  「一人一個!」高翔將髮箍送給木蘭花和穆秀珍兩人。
  「謝謝你。」木蘭花望著高翔,「它花了你多少心血?」
  「從南美回來後就設計,那全是我親手製造,保證耐用,你打電話來的時候剛做好,新鮮熱辣,剛剛出爐!」
  木蘭花沒有說什麼,她不用說話,只是眼中流露出來的那種感激光輝,已使高翔覺得這兩個多月來的辛苦,不是白費的了。
  「高翔,」穆秀珍更是興奮,「這東西今天晚上就可以大派用場。」
  「是啊,死亡宴會是怎麼一回事?」
  「你看這封信!」
  高翔匆匆地將信看完,「哈哈」笑了起來,說:「這是胡鬧,黑沙灣根本就沒有別墅,一定有什麼人在和我們開玩笑。」
  「你別說得太肯定,你最近到過黑沙灣?」
  「蘭花,我最近還沒去過,但是——」
  「你別忘了,」木蘭花打斷高翔的話,「我們從南美回來,已有兩個多月,這兩個多月的時間,你能造出那麼精巧的東西來,
難道紅衫俱樂部不能夠建造起一座別墅來麼?」
  高翔呆了一呆,取過電話,他撥了一個警署分區電話號碼,然後接通黑沙灣警方的崗哨,黑沙灣多霧,地方又冷僻,
是以常常被走私份子用來作走私的據點,警方設有一個設備完善的崗哨,在黑沙灣山頭上,從那個崗哨可以俯視整個黑沙灣。
  「喂,利警官麼?黑沙灣最近可是有一所別墅興建?」高翔一接通電話就問。
  「是的,一所十分漂亮的別墅,平時可以望到它,但今天不能,今天的霧太
大了。這是唯一的一所別墅,所以它的編號是一號A 。它離我們只有五十碼!」
  「它是什麼時候落成的?」
  「它起得非常快,上個月已經開始室內裝修,聽說是本市幾個豪富用來作為輪流休養之所,承建的是大利建築公司,我們曾派人去調查過,
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建築地盤也完全歡迎我們去看,怎麼,可是有問題麼?」
  「你們那裡有多少人?」
  「二十四個,包括警官在內,和六條狼犬,八個警員今天休假——」
  「取消假期,等候命令。」
  「是!」
  「暫時沒有什麼了。」高翔放下電話,「蘭花,不出你所料。」
  「看你的情況,你是準備去赴約了!」
  「我們能不去麼?」
  「高翔!」木蘭花緩緩地說:「你看不出這是一個十分危險,經過詳細計劃的陰謀麼?」
  「陰謀?我看不出什麼陰謀來。」
  「我也看不出,」木蘭花說:「但可以肯定他們決不會就為了請我們吃一頓飯那麼簡單,你說是不是?」
  「或者是他們想聯絡我們,你想這所別墅在警方崗哨的射程之內,他們應該知道,我個赴約的話,是絕不會毫無準備的,你想,他們敢輕舉妄動麼?」
  「我總感到這裡面有著不可知的陰謀,但我們總是要去的,秀珍,你去問問天文台,今天入夜後的天氣是怎樣的。」
  「是!」穆秀珍聽得木蘭花說決定要去,早就一躍而起,去打電話,天文台的回答是繼續陰天微雨。那就是說,黑沙灣方面,在入夜後,霧將更濃。
  他們又商量了一下,由於高翔去準備武器和防彈衣,穆秀珍負責在家接聽電話,木蘭花去查訪別墅建築主人的社會背景。
  他們約定晚上八時集齊,而馬超文則在木蘭花的堅決勸告下,放棄參加這次宴會的要求。
  那一天的時間似乎過得十分快,暮色四合,天色陰霾,細雨一直在下著,八點鐘時天色已十分黑沉。高翔帶來三件避彈衣,並且帶了三柄生槍和三套子彈。
  木蘭花忙了一天,她查出別墅是由本市一家大規模洋行的董事長出名申請建築,這是她以某報記者身份,向這位富豪採訪的結果,那富豪說,別墅是他的一
位歐洲朋友渡假用的,他只不過是代辦申請建築手續,以盡朋友之力而已。
  至於那位歐洲朋友,據說是金融界的巨頭。
  木蘭花也曾訪問過建築公司,大利建築公司是本市著名的公司,承建過許多大廈,對於那所別墅,他們有一個很特別的印象,因為圖樣是由客戶交來,客廳
的一邊,全是折門,可以完全收起,以至客廳看來,像是一個書房!
  而且,客戶對於用料是否堅固,似乎並不重視,只要施工速度快,整座別墅是在十八天內就完成了。木蘭花所了解到的,就是這些。
  高翔還通知警崗用透霧望遠鏡注意那所別墅,可是接到的報告,都說別墅裡並沒有什麼異動,似乎可以放心前去赴約。
  守在家中的穆秀珍,則每隔一個小時,便收到一個操著十分純正英語的人,打電話來催促他們今晚十時正,準備前去赴約!
  從穆秀珍的臉面上,木蘭花和高翔兩人都可以看得出,電話打來的時候,穆秀珍一定曾經大聲的罵過對方。
  九點正,他們開始出發,高翔駕著車,車胎在潮濕的柏油路上滾動,發出十分悅耳的「滋滋」聲,從木蘭花的住所到黑沙灣,路程十分遙遠,要穿過整個市區。
雨越下越密,霓虹燈照在路上,映出十分美麗的夢幻色彩來。
  九時三十分,車子已經駛出市區,離開市區後,汽車就被黑暗所包圍,眼前黑沉沉地一片,路燈的光芒,衝不破濃漆一樣的黑暗。
  「小心些。」木蘭花沉聲吩咐著。
  高翔穩穩地駛著車,將車速保持在四十公里左右。九時四十五分,車子開始向上爬,公路是以四十五度的傾斜向上伸延,濃霧開始包圍住車,車頭燈的燈光,
不能射出五呎之外,高翔開始減低汽車速度。
  九時十五分,他看到三盞黃色的霧燈。
  那是警崗的所在。
  高翔停下車,按下汽車儀表板上一個按鈕,說:「利警官,利警官,我是高翔。」
  「別墅中燈火輝煌,人影幢幢,」汽車上傳來利警官的聲音:「但因為霧太濃,透霧鏡也看得不十分清楚,汽車再轉一彎,就到達別墅的門口。」
  「好,如果一聽到槍聲,你就立刻率領所有兄弟,攻進別墅。」高翔下達著命令。
  汽車在轉彎後,便看到前面有一團朦朧的光線,霧濃得在一碼以外就看不見人,這一大團光線,自然是燈火通明的黑沙灣別墅。
  高翔將汽車直駛到別墅門口,三個人一起看了看手錶:九點五十八分。
  穆秀珍當然高興有這樣刺激的事,但是她心裡也不免十分緊張,高翔按了兩下喇叭,就聽到鐵門打開的聲音,接著,便看到一個人向前迅速走來。
  直到那人來到汽車旁邊,三人才看清楚那是一個穿著燕尾晚禮服的胖子。穆秀珍早已掣槍在手,準備那胖子一有異動,便立時開槍。
  可是那胖子在車前站定,卻吃力地彎下他的大肚子,說:「三位果然賞面,請進來,地方太狹小,三位請勿介意。」
  高翔打開車門,一躍而下,他一隻手插在褲袋中,當然是握著槍。木蘭花接著下車,最後下車的是穆秀珍。
  穆秀珍揚了揚手中的槍,說:「你帶路。」
  那胖子的面上,露出了十分驚駭的神色,說:「不需要武器,完全不需要武器,只是一餐友善的晚餐,佳餚、美酒,絕不需要武器!」
  「秀珍,把槍收起來!」木蘭花冷冷地說。
  穆秀珍雖然不願意,但是她還是將槍收起來,口中卻咕噥著說:「哼,有什麼花樣,你們就可以和勃列斯登見面去了!」
  那胖子像是根本末曾聽到一樣,只是十分殷勤地說:「請,請!」他自己先向前走去,木蘭花伸手在頭上的髮箍上按了一按。
  髮箍中半導體炸藥檢儀已開始工作,它放出十分微弱的無線電波,如果在十呎之內,有著容易爆炸的物品,那麼無線電波被折射回來,
就會發出一種輕微的警告聲來。
  可是並沒有這種聲音傳來。
  他們走進鐵門,看到石階上,站著另外兩個人,正在大聲叫道:「歡迎,歡迎,三位果然應約,實在是難得之極!」
  木蘭花略停了一停,向前看去。
  她才看了一眼,便覺得有些不對頭。
  大利建築公司的人,在今天下午告訴她,那別墅的客廳,有一面是完全沒有牆的,但這時她所看到的卻不是,她看到有牆,而且門還十分狹窄。
  這是為什麼呢?
  木蘭花略呆了一呆,她想不出什麼原因來,而那個胖子已經走上石階,木蘭花接著步上石階,站在門口的人一齊讓開,木蘭花跨進燈火輝煌的客廳。
  在濃霧中久了,一進入客廳,眼前便陡然一亮,那種特別強烈的光線,使木蘭花心中又為之一動,光線太強烈了。
  木蘭花隨即發現,光線之所以強烈,乃是因為這個廳太小的原故。
  那個廳當然不是客廳,勉強只能稱之為飯廳,它大約十呎寬,十五呎長,當中新著一張長形餐桌,每邊可以坐六個人。
  這一張餐桌,幾乎佔去了飯廳一大半位置。
  高翔和穆秀珍兩人,接著走進來,他們也同樣感到這個飯廳太小了。但他們又想到,若對方要下殺手,那麼地方小的話,只會對紅衫俱樂部自己不利,
因為人多地方小的話,在混亂中他們就更容易造成傷亡!
  在餐桌旁坐著的七個人,見到他們三人進來,全都站起來,那胖子走到主位上,說:「三位請坐,不要客氣。」
  高翔和木蘭花並排而坐,穆秀珍坐在木蘭花的對面,他們兩人是坐在最貼近那胖子的位置,所有人都坐定後,那胖子指著他對面空了的位置,
說:「這是為我們已死去的朋友勃列斯登而設的,希望三位不要見怪,我們這等行徑。」
  在這樣的氣氛下,那胖子說這種話,聽來使人大有毛髮直豎的感覺,木蘭花淡然一笑,說:「不要緊,讓他的靈魂坐在那裡好了。」
  座間一個已屆中年,微微禿頭的中個子站起來,說:「兩位小姐,高先生,會長未能親來,我們是代表他的,請先允許我作自我介紹,小姓麥,麥聲同。」
  高翔立時抬起首來,望了木蘭花一眼。
  木蘭花仍然淡然地說,「麥先生,久仰了!」
  木蘭花說「久仰」,並不是客套,而是真的久仰。麥聲同是南中國赫赫有名的科學家,也是出多的罪犯,他是極少數受歐洲犯罪集團聘請的中國科學家,
他的殘酷和滅絕人性,也是出名的。
  紅衫俱樂部的會員,本來就是第一等的罪犯,有麥聲同在內,倒也不怎麼出奇。
  「這位是我們俱樂部的常務理事,」麥聲同指著胖子說:「泰維許先生。」
  「泰維許先生!」木蘭花冷笑著,說:「你的古董生意怎樣?你賣出了多少幅真跡『蒙娜尼莎的微笑』?」
  一個自稱為藝術鑒賞家,但是他的財富卻來自賣假畫!
  其他十個人都被介紹完了,全是臭名昭彰,犯罪手法又極其高超的罪犯。
  木蘭花心中所想到的只有一個問題:「這十個人是如何避開警方的監視,而齊集到本市呢?他們又為何而來?」
  她覺得這是問題關鍵,解決這個關鍵,或許就可以知道「紅衫俱樂部」這十個人請他們來進餐的目的是什麼了。
  開始上菜,上菜的侍者,全是從正門走進來,彷佛這個小飯廳並沒有別的地方通向廚房,這是十分不合常理的。
  木蘭花一面品味著奶油蘑菇雞湯,一面感到事情的蹺蹊,但她還未進一步思索,坐在主人席位上的那胖子就站起來,走過穆秀珍的身旁。
  穆秀珍剛想略移了移椅子,好讓他走過去。
  就在那一剎間,木蘭花陡地想到問題的癥結,她猛地用手一指,叫道:「秀珍,拉住他!」
  穆秀珍陡地一震,一時之間,還不明白木蘭花是什麼意思。
  那胖子這時已經走過穆秀珍的椅子,木蘭花抓起一枚胡椒粉瓶,向前擲過去。那枚胡椒粉瓶並沒有擲中目標,它擲中了什麼,木蘭花也無法看清,
因為就在這時候,眼前陡地一黑!
  同時,一陣劇烈的震蕩,令得他們三個人,如同置身於怒海中的小舟內中樣!
  「蘭花姐!」穆秀珍叫著:「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木蘭花無暇回答,她只是一躍而起,四面摸索著,她摸到高翔和穆秀珍,也摸到倒下的椅子和杯碟,以及那張長桌的一部份,是已被切下來的部份,同時,
木蘭花還摸到自己正在一個十分狹小的空間中,那空間大約只有小飯廳的五分之一。
  就在那時候,高翔已經按亮了小電筒,三個人看到眼前的情況。
  如果說他們處身的空間是一間小房間的話,那還不如說是一隻大鐵箱來得妥當些。
  木蘭花已想到這是怎麼一回事了,小飯廳的一端,本來就是一個大鐵箱,但是另一邊卻打開著,他們三人坐在長桌的一端,當那胖子走開時,
一塊鐵板蓋下來,就將他們三人關在大鐵箱子中!
  這是何等周密的計劃!
  木蘭花心中嘆了一口氣!她心中想,她是應該早想到這一點的,但是對方的設計實在太高明,他們十個人一直和自己在一起,使自己以為對方如果有什麼詭
計的話,那是一定討不著好處,卻不料當那胖子若無其事地向外走,看來就像是去取一瓶調味品的時候,危機便發生了!
  木蘭花也不是不知機的人,她立即要穆秀珍抓住那胖子,可是已經慢了一步,他們三人,終於中了敵人的圈套。
  這時,劇烈的震蕩還在持續著,穆秀珍失措地睜大眼睛,高翔也顯得十分驚惶。
  木蘭花先將高翔送她的那頭箍除下來,說:「你們看,我們並沒有被炸死的危險,而且看來也不準備通電將我們殺死!」
  「他們準備怎麼樣?」
  「我也不知道。」木蘭花用力的敲擊著四面牆壁。牆上貼著美麗的牆紙,發出「錚錚」的聲音,穆秀珍撕下牆紙,呈現在她眼前的,全是綱板!
  「鋸!我們可以將鋼板鋸開來!」穆秀珍興奮地說,她除下頭箍,拉開了有齒的一面,在鋼板上用力地拉動著,但是鋼板上卻只出現淺淺的鋸痕。
  那顯然是硬度極高的合金!
  這時候,震蕩已停止,一陣軋軋的機器聲,隱隱地傳進他們的耳中。
  「開槍,高翔!」木蘭花突然說。
  「這鋼板,子彈只怕是穿不透的!」高翔已拔出手槍。
  「如果我們在這裡開槍,那崗哨上的警員一定可以聽到?」木蘭花解釋著她要高翔開槍的作用。
  「是,小心些!」他對準一個角落,「砰砰砰」一連開七槍,將槍中的子彈完全射完。開槍的聲音,在小空間中,聽來震耳欲聾,而子彈在這個小空間中,
則以驚人的速度在四面撞擊著,他們三人要十分小心,才不被子彈撞中。
  七下槍聲過去,子彈射中的地方,甚至沒有痕可尋,毫無疑問那是硬度極高的合金鋼。
  看來這隻鋼箱,一定是紅衫俱樂部為引他們進入陷阱而特別訂製的。
  槍聲過後,他們等候著崗哨上的警員來援,心境似乎平靜許多。
  崗哨中的警官和警員,在高翔一離去後,就一直全神貫注地戒備著,他們記得高翔的吩咐,槍聲一起,立時進攻!
  他們屏息靜氣地等著,似乎誰的呼吸濃重一些,就會蓋過突然傳來的槍聲。
霧越來越濃,握著透霧望遠鏡的警員一直注視著別墅,一切似乎都很正常,都極其平靜。
  然後,他們聽到了那陣軋軋聲。
  各人頓時緊張起來,說:「什麼聲音?什麼聲音?」
  「像是直升機,」握著望遠鐘的警員回答:「是一架直升機!」他看到一架直升機,正在向別墅的上空,慢慢降下來。
  「直升機?快命令它降落。」警官倏地趕過去。
  「我看不用了,是我們的直升機,大約是高主任召來保護他的。」
  警官接過望遠鏡,在濃霧黑夜中,那直升機本來是絕對無法用肉眼看到的,但是借著光學儀器的輔助,他卻可以看到機身上警方的標誌。
  「哦,我也未免太小題大作了。」警官心中暗暗思忖著。然而就在這時候,他突然看到,別墅的屋頂揭開,一隻極大的方形箱子升起。
  各人同時聽到一連七響,悶啞的槍聲。
  警官放下望遠鏡,一揮手說:「衝過去!」
  那警官立即端著衝鋒槍,掃出三梭子彈,奔在最前面,突然間,濃霧中冒出兩道白色的光芒來,那是汽車的車頭燈,照得三個警員幾乎連眼也睜不開來,
他們連忙打著滾,向旁滾去,那輛車子,向前直衝過來。
  那是一輛大型轎車,大得異常,路旁的警員同時向著汽車開槍,不知多少子彈射向那輛車子,但射中車身的子彈卻全未能破壞這輛汽車。車是防彈的!
車輛是特製的實心輪,同樣不怕子彈!
  汽車以接近六十公里的高速下,衝過崗哨,接著,車頭燈也熄了。濃霧和黑暗使所有警員,只會盲目開槍。
  當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那輛衝下山路的車子吸引著的同時,那架直升機越降越低,自機身中伸出一條連著一隻大鐵的鐵鏈來。
  鐵住那大箱子,直升機開始向上升去,等到警員想阻止直升機上升時,他們只聽到機聲軋軋遠去,而絕對望不見那架直升機了!
  警官面上失色,他一面命令電單車隊全速去追蹤那輛汽車,一面趕向那幢別墅。
  當他趕到那幢別墅時,不用他進攻,也可以佔領全幢別墅,因為別墅裡,根本一個人也沒有,只是一幢空屋!
  當他呆若木雞之際,另一個噩耗又來了!
  七輛警務電單車,剛駛出十幾碼,就一齊出事,所有警員連人帶車滾下山路,原來那輛汽車在經過的同時,在路上灑下濃稠滑油……
  高翔,木蘭花和穆秀珍三人,並沒有等到「救兵」,他們只覺得那個關住他們的房間忽然向上升去,接著,便有些晃晃蕩蕩的感覺。
  「木蘭姐,我們在什麼地方?」
  「在半空中。」木蘭花鎮定地回答:「你大可放心,我們暫時不會有危險,我大概估計到他們想怎樣。」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高翔問。
  「警方的工作人員表現太差了,」木蘭花慢慢地抬了抬頭,「紅衫俱樂部的主席已經來了!」
  「這不可能的,羅馬方面的報告說——」
  「高翔,別忘記當我和你在利馬高原上的時候,勃列斯登所接到的報告,也說我是在H市的家中!我們一開始就被愚弄了。」
  「這——」高翔紅了紅臉,說不下去。
  「你說,劫持我們的這十個人,全是要犯,他們是如何來到本市?他們當然有特別的交通工具,我相信那是一艘裝備齊全的遊艇,停在公海上。如今,
我們一定是被直升機吊著在空中飛行!」
  「噢,」穆秀珍吃驚地說:「那樣的濃霧,希望那位飛行員有豐富的飛行經驗!」
  木蘭花和高翔忍不住笑起來。
  「我們將會被帶到這艘遊艇上,和紅衫俱樂部的頭子會面。」木蘭花結束她的推測。
  「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呢?」穆秀珍問。
  「他想誘我們入伙?」高翔嚴肅地說。
  「秀珍,高翔,紅衫俱樂部一定會把我們分開,到時每個人都將要獨力面對危機,我們最重要是保持鎮定,和繼續相互間的聯絡!」木蘭花略停一停。
「高翔送給我們的頭箍,倒是有通訊設備,高翔,你自己呢?」
  高翔拉了拉耳朵,他的一小塊耳垂,竟被拉下來。
  那當然不是他的耳肉被扯掉一塊,而是掛在耳垂上的一個肉色小物事被拉下來。他揚了揚那小物事說:「這就是我的小型通訊器,只要我們表人相隔不超過
半公哩,我們都可以互相聯絡,我們可以直接聽到對方說話的聲音——即使相互之間有著重重阻隔。」
  「那就好了!」木蘭花望著穆秀珍,「只希望他們不要發現我們的通訊器。
秀珍,如果真的無法聯絡,你將要怎樣?」
  「和他們拼命!」穆秀珍毫不考慮。
  「胡說!」木蘭花叱道:「紅衫俱樂部是歐洲最出名的犯罪組織,你一人能有多大的力量,拼得過他們麼?你要忍耐,敷衍,以極大的耐心,
等候有利於自己的時機!」
  「知道了!」穆秀珍嘟起嘴,不大願意地回答。
  直升機的軋軋聲,一直在響著。
  H市警局的總部,已經亂成一團,那輛直衝向警員的汽車,在一小時後被發
現停在海邊,但車內已空無一人,車上只留著一張白紙。
  那白紙寫著:
    「請變賣這輛超級防彈汽車,所得的金錢可作為撫恤金,補償給因追趕我們而不幸喪生的警員家屬——我們是不想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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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日干為主,參考身旺身弱、調候冷熱。神煞顯象,
不嘩眾取寵、鬼哭神嚎,驚世駭俗,以致中和為標的。
取其要旨,陰陽消長、三合三會,沖刑會合害,大膽假設、細心求證。
何處起根源,流到何方住,機括此中求,知來亦知去,龍的起源,龍的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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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雷庫驚魂   周四 五月 28, 2015 11:11 pm


不以暴力進行犯罪——這正是紅衫俱樂部一直所標榜的原則,這張令人啼笑皆非的字條,當然也是紅衫俱樂部所留下來。
  方局長在海邊的汽車中,看到那張字條後,更是著急,他下令所有水警向海面進行截查,但是一直鬧到天亮,依然毫無結果。
  他又調查建築公司,調查申請建造那座別墅的人,那家大洋行的主持人竟表示莫名其妙,原來有人冒他的名字來建造別墅,建築公司在興建時,

又的確沒有製造任命機關,一切機關都是屋主人在進行「室內裝修」時所加上去的。
  這所別墅擁有內部發電機,建築這樣一所房屋,加上各項花費,方局長估計紅衫俱樂部至少用去二百萬英鎊。但是對紅衫俱樂部來說,這二百萬英鎊顯然是
用得極其值得——因為有「東方三俠」之稱的木蘭花,高翔和穆秀珍,已一齊落入他們的手中!
  「東方三俠」被困在一隻大箱子中,直升機迅速地穿過濃霧,飛到海面上,一艘快艇已在等著,直升機將大鐵箱放在快艇上,機翼軋軋地轉動著,
快艇上一個人將另一隻小箱掛在子上,鐵鏈向上縮去,將小鐵箱升到機上,在直升機上的兩個人,匆匆打開小鐵箱,裡面是一箱整齊的鈔票。
  方局長估計紅衫俱樂部至少花費了二百萬英鎊,顯然是估得太少,只是借用這架直升機作為禁錮高翔等三人的運輸工具,代價便是一百萬英鎊!
  那直升機確實是警方的,駕駛員和副駕駛員受了賄賂,被要求的只要在夜間例行飛行中,將一隻大鐵箱吊到海中。
  至於箱子裡是什麼東西,他們全不知道。
  如果知道箱子裡是什麼的話,只怕他們也不敢接受紅衫俱樂部的賄賂了!
  當大鐵箱被放在快艇上,快艇全速航行的同時,木蘭花正用頭箍中的利刃在試探著箱子的合縫處,是不是可以供利刃伸進去。
  她試了好一會,都難以成功。
  高翔頓了頓足,說:「我本來還設計了一種乙浣噴射器,可以燒溶硬金屬的,只可惜未曾製造成功,要不然就可以用了。」
  「廢話!」穆秀珍撇了撇嘴,忽然又嘆一口氣,突然又著急起來,「超文這傻子要是知道我們徹夜未歸,他可是急死了!」她不斷地咬著手指,坐立不安。
  木蘭花放棄逃出這隻箱子的企圖。她看了看手錶,從他們被困住到現在為止,已經有兩個小時,照理來說,應該已到目的地了吧!
  他們看不到外面的情況,這時,快艇在黑暗中,已經漸漸駛向一艘大漁船,正如木蘭花所料,紅衫俱樂部的船停泊在公海上,

但是木蘭花卻料不到那竟然是一艘是船。
  是的,那是一艘中國式的漁船,從外表來看,它和出海打漁的漁船,簡直一點分別也沒有,甚至同樣地殘舊,在甲兵上走動的人,

全穿著中國漁民最常穿著的衣服,這些人雖然全是再皮膚,但仔細一看,就可以知道他們絕不是以打魚為生的漁民。
  這又是「紅衫俱樂部」的傑作。這一艘船,在一個月之前,還是南中國一帶最大的作業漁船,現已被紅衫俱樂部以高價買下來。
  經過改裝後,這艘外表看來絕對是一艘古老殘舊的作業漁船,內部結構卻可以和世界上最豪華的遊艇不相伯仲。
  首先,這艘船有強大馬力的起動引擎,速度達到每小時六十海里——為了這個原故船底部份,被安裝了強大沉重的龍骨,而船首也被包上鋼片,

只不過鋼片全被巧妙地漆成木色。
  船內有四個舒適華麗的艙房,第一流的酒店都會自嘆不如,而且還有一個可容納二十個船員的大艙。自備發電機供應電力,

在每一個房間隱蔽角落處,都裝設視像監察系統。通向在船首的另一個小艙房,反不如四個大艙房華麗,它的一切設備,全是刺目紅色。
  如此偏嗜紅色,佈置這間艙房的人,一定是一個心理異常的怪人,這時候,紅色的艙房中,有著一個人,穿著大紅色的睡袍,躺在一張安樂椅上。
  那人有鷹喙一樣的鼻子,和餓鷹一樣的眼睛,他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人,他放在安樂椅扶手上的右手戴著三隻戒指。
  那三隻戒指,顏色殷紅深沉得令人喘不過氣來,品質絕對是頂級的紅寶石。艙內唯一不是紅色的,就是那架電視螢光屏。
  那人正注視著電視的螢光屏。
  在電視上,可以看到漁船的左舷,一艘快艇在漸漸逼近,漁船上的起重機將一隻大鐵箱吊起來。漁船開始輕微的震動——它正以全速向前駛去,

那艘運載鐵箱前來的小艇,轉眼之間就看不見了。那人的面上,現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按下電視的控制鍵,電視裡傳出聲音。
  那是船上各種雜聲,大鐵箱已被放置在甲板上,有人打開箱上的一個小圓孔,那小圓孔只不過一個錢幣那麼大小。
  可是小圓孔才一打開,「砰砰砰」三下槍聲,三顆子彈便從圓孔中射出來,呼嘯著飛向黑暗的天空,聲音傳到這人的耳中,令得那人厭惡地皺了皺眉。
  那人聽到的槍聲,並不是直接傳到他耳中,而是通過傳聲設備而來,因為每一間艙房,都是絕對隔聲,任何聲音都傳不進來。
  甲板上,那個打開小圓孔的漢子冷冷地說;「三位,開槍是沒有用的,我們可以將你們先麻醉,才放出來,幾位是否想這樣?」
  在鐵箱中傳出一個女子的聲音,那一定是木蘭花了——那中年人心中想,這就是令得紅衫俱樂部第一次遭受挫折的人?除了出奇的冷靜之外,

那聲音聽來,似乎和別的女子並沒有什麼不同,何以她竟然那麼厲害呢?
  說話的正是木蘭花,說:「好,我們不開槍,你將這箱子打開吧!」
  那漢子說:「可以的,但是你們在出來的時候,要將雙手放在頭上,要不然,我們雖然不用暴力著稱,但你們是危險人物,可能要例外了!」
  木蘭花的聲音又傳出來說:「可以照辦!」
  那漢子揮了揮手,六個人端著手提機槍,站近一步,他走到鐵箱之前,迅速地轉動幾個鍵盤,「轟轟」地一聲巨響,一塊大鐵板落下來。
  小艙房中的中年人感到躊躇滿志。
  他在計劃進行之際,已經將木蘭花的資料搜集得極其齊全。一些國際著名的匪徒紛紛向他進言,勸他不要去惹木蘭花。

勸他犧牲勃列斯登也就算了。但是他卻不肯,他要保持紅衫俱樂部不敗的榮譽,所以才苦心計劃了兩個月。
  如今總算成功,木蘭花,高翔和穆秀珍三人,將要手放在頭上,從一個鐵箱中走出來,這是何等令人得意的事。
  他不由自主,哈哈大笑起來!
  甲板上的一動一靜全逃不過他的眼睛。甲板上任何輕微的聲音,也避不過他的耳朵,然而他的狂笑聲,甲板上一點也聽不到。
  在甲板上,鐵箱之中,最先走進來的,是雙眼圓睜的穆秀珍,中間是高翔,木蘭花在最後,他們三人,手都放在頭上。
  木蘭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四面望了一眼。
  四周圍一片黑暗,漆黑的海面,不時閃起一點光芒,船在全速行駛,但十分穩定,一點燈火也沒有,這表示他們正在遠離城市的海域中。
  木蘭花將手放在頭上,她的頭箍上,有著六枚小型煙幕彈的,估計只要六枚,就可以製造出大團的濃煙來,他們也就有逃脫的機會。
  但逃出這艘船,他們能逃生麼?
  當然,最好是能將這艘船奪過來,控制這艘船,但如今,要憑幾枚煙幕彈,卻沒有這個機會,因為除了手持機槍的六個人外,

高處還有七八個人,手中全是持著武器,他們貿然發動,後果實在不堪設想,所以木蘭花沉聲說:「秀珍,不可亂來。」
  穆秀珍放在頭上的雙手,已將頭箍分開來,她你手指已經將一枚小型煙幕彈拔出一半來,只要再輕輕一拔,煙幕彈落在地上,

那麼「轟」地一響,一大團濃煙便立時產生。
  但是,由於木蘭花的警告,穆秀珍只得嘆一口氣。
  她將那枚小型煙幕彈撥回去,又合好頭箍,他們向前走了幾步,六個人走向前來,兩個監視一個,將他們身上的武器全都收去。
  但高翔的假耳垂,木蘭花和穆秀珍兩人的頭箍,他們卻未注意。三個人放下手來,又上來六個手持武器的人,圍住木蘭花。
  「我們的首領要先見一見你。」
  「好的,我同伴呢?」木蘭花回答得十分輕鬆。
  「只要他們肯乖乖的話,他們就會得到十分良好的待遇。」
  木蘭花笑了笑,說:「你們聽到了沒有,可不要生事啊!」木蘭花輕鬆的口氣,令得小艙房中的那人,多少感到一些懊喪。
  他希望木蘭花驚惶失措,乞饒認輸,但是木蘭花卻全然不是那樣,她一點也不驚惶,她好像是這艘船上的貴賓,而不是俘虜!
  木蘭花被帶進那間小艙房,安樂椅中的那人,並沒有站起身來,木蘭花走進了艙房,那人才向他對面的一張椅子指了一指,說:「請坐!」
  木蘭花大方地走過去,四面看了一下,說:「紅色,全是紅色!」她一面說,一面走向那張椅子,坐下來。
  那是一張十分普通的椅子,可是木蘭花才一坐下去,「刷刷」兩聲,在左右扶手下,立時伸出一柄狹而長的利刃來,攔住了木蘭花。
  木蘭花如果要站起身的話,那麼她一定要十分小心,才不被利刃傷害。木蘭花靜靜地坐著不動,笑了笑,

說:「這種椅子,在中國默片時代的電影中,就已經有,並不出奇。」
  「你看看你頭上的東西,那是新奇的。」安樂椅上的中年人懶洋洋地說,雙眼似開非開,似閉非閉地望向木蘭花。
  木蘭花抬頭向上看去,她看到一隻半圓形的罩子,倒有點像髮型屋中的吹風罩,就掛在她頭頂之上,呎許高下處。
  「這是什麼?」木蘭花心中自己問著自己。
  「這是放射線發射器。」那中年人仍然懶洋洋地說:「只要我一按掣,它就放射出傷害人體的放射線,只消一秒鐘——」
  他講到這裡,故意頓了一頓。
  木蘭花只覺得一陣發涼。
  「只消一秒鐘,」那中年人重覆著:「小姐,你的腦細胞便全受到放射線的破壞,但是你身體的其他部份,卻依然健康,

你稱這種人為什麼人,活的死人,是不是?我們一向是不喜歡傷害人命的,小姐,別輕率對待自己的腦!」
  木蘭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當真比死還要可怕,她仍然笑了笑,說:「好了,我們可以討論正事。」
  「首先我得自我介紹——」
  「不必,你是長里坦男爵,世界上最傑出的罪犯之一,我已經知道。」木蘭花不必他講完,便講在他的面前。
  馬里坦是義大利的貴族,他的確是有著「男爵」的銜頭,他也喜歡人家在稱呼他的時候,帶上「男爵」這兩個字。
  他伸了一個懶腰,說:「好了,第二,我想知道,利馬高原上的鑽石——勃列斯登所追尋的那些,結果怎麼樣了!」
  木蘭花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這次她是真情流露的笑,而不是為了表示鎮定。

「鑽石?」她指著馬里坦,「如果你到利馬高原上去走一趟,你就知道原來是什麼了!」
  「原來是什麼?」
  「水泡!陽光照在沼氣造成的水泡上,在受到有毒植物的麻醉,而半昏迷狀態的探險隊員眼中,被看成鑽石,勃列斯登是為了水泡喪命的。」
  「小姐,勃列斯登,我們俱樂部副主席,是死在你手上的,請你不要轉移這個事實。」
  「好,如今說來,你是要為他報仇了?」
  馬里坦瞇起眼睛,望著木蘭花。
  木蘭花不知道他心中在盤算什麼,只是想著如何對付馬里坦!在這個小艙房中,她和馬里坦單獨相對。
  這原本是一個極好的機會,如果她能夠制住馬里坦這個紅衫俱樂部的主席,那麼,她搶奪這艘船的目的就可以達到。
  攔在身前的兩柄利刃不足為懼,但如何能夠避開頭上的放射罩呢?
  木蘭花雙足在厚厚的地氈上蹬了一下,她坐著的椅子一動也不動。
  椅子是被釘牢在地上的,那就沒有可能連人帶椅一起倒下。
  看來唯一的辦法,是要在自己發動攻擊之際,而馬里坦又不能立即按掣。
  控制放射罩的按鈕在什麼地方呢?
  木蘭花用心地觀察著,當然那是在馬里坦不必移動身子,便伸手可及的地方,也就是說,是在馬里坦所坐椅子的扶手上。
  但有什麼方法可以使馬里坦離開那張椅子片刻呢?
  時間不用多,只有三秒鐘就足夠,木蘭花就可以跳出椅子,放出煙幕彈在濃霧中出手,擒住馬里坦男爵!
  但是馬里坦卻毫無離開椅子的意思。
  難堪的沉點維持了幾分鐘,馬里坦才說:「小姐,在我計劃對付你之前,我花了一段時間,研究你們三個人的一切。」
  「謝謝你。」木蘭花淡然回答。
  木蘭花又將自己的計劃考慮了一遍,先決條件便是要將馬里坦誘開!她看來十分安靜地坐著,實則正殫智竭力地在思索。
  「你們三人——」馬里坦慢悠悠地說著:「可以說是十分優秀的人物,和我們俱樂部的成員相差無幾——」
  馬里坦講到這裡,停了下來,雙眼仍是那樣有氣無力地望著木蘭花,續說:「我想,不必我多說,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明白。」木蘭花睜大了眼睛。
  其實她早已明白馬里坦的意思,只不過她要拖延時間,要等候馬里坦離開那張椅子,她好施放煙幕彈,所以她才說「不明白」。
  馬里坦桀桀地笑起來,笑聲難聽得如同夜梟一樣,說:「但是你必需先明白,你們三人,想和紅衫俱樂部作對,那是沒有生路的,

如今你們三人的處境,便是一個證明。嗯,東方是太廣大而富庶了,紅衫俱樂部有向東方擴展勢力的計劃,
只要你們三人肯為紅衫俱樂部效力,就可以享有我們會員一切權利,你們願意嗎?」
  「原來是這樣!」木蘭花平淡地笑了笑,「我可以告訴你,不但我們不能為你們效勞,而且,紅衫俱樂部有意思向東方發展勢力的話,

我們一定會合力斬斷你們的魔爪,那樣一來,只怕閣下在西方的勢力,也不能夠幸保,請你們考慮清楚。」
  「嗯,嗯」馬里坦像是並不太在意,「我們之間的確有分歧,我們是不怎麼
喜歡用暴力,你卻使用了『斬斷魔爪』這樣的招數,看來我們的談判是不成功了,你可知道,我們的每個主要會員,每年有著二百萬英鎊的鉅額津貼麼?」
  「我不相信,」木蘭花立即回答,「如果每一個主要會員都有如此鉅額的津貼,那麼你們的——」
  木蘭花的回答十分快,但是她講到一半,卻突然住口。
  這使得馬里坦的身子下意識地動了一動。
  他望著木蘭花,木蘭花不繼續往下說去,他問道:「我們的什麼?」
  「我不能說,請原諒,如果說了,那麼我便違反和一個人之間的君子協定。」
  「你是說,」馬里坦坐直身子,但是他的雙手,卻仍然放在安樂椅的扶手上,「你和我們之間的一個人,有著君子協定。」
  「可以那麼說。」
  「哈哈,」馬里坦笑著,又半躺了下去,「你別出花樣了,那是絕無可能的事情,我們的主要會員,百分之百地忠於我!」
  木蘭花心中暗罵:這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她微微一笑,說:「既然沒有可能,那就算我在胡言亂語好了。」木蘭花本來,希望自己的話能將對方打動,或者憤怒得直跳起來,

那麼,就可以在他離開椅子的時候下手,可是馬里坦卻沒上當,木蘭花第一次嘗試,已遭到失敗。
  「小姐,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要不然,我們就用放射線來破壞你們的腦細胞,使你們不再礙手礙腳。就給你十分鐘,怎麼樣?」
  「我可以吸煙麼?」
  「可以。」馬里坦拋過一支煙來。
  「火。」木蘭花將煙銜在口中。
  馬里坦取出打火機,如果他俯身來為木蘭花點火的話,那麼木蘭花就有機可趁了,這正是木蘭花所希望的事情。
  可是馬里坦取出打火機後,卻並無移動身子,他手指在打火機上一按,「拍」地一聲,一股極細的火焰,竟筆直也似地向前射來,

那股火焰呈青色,射出一碼多遠,木蘭花感到它的熱力,十分之驚人,她連忙吸著口中的香煙。
  她第二次嘗試,又失敗了!
  木蘭花噴著煙,不斷地噴著。
  煙霧使她的視線變得模糊,但是她仍然看到馬里坦的雙手,放在扶手上,同時,她聽到馬里坦在每隔一分鐘,便提醒她時間的逝去。
  當馬里坦說出「五分鐘」三字之際,木蘭花手一揚,拋開了煙蒂,她的煙蒂,是裝著不經意,不小心,而向馬里坦的身上彈去的。
  如果是別人,一有煙蒂拋上身上,一定會跳起來將煙蒂抖落,但是馬里坦卻仍然不動,他十分冷靜地拈起煙頭來,笑了笑,

說:「小姐,你白費心機了,我的衣服,全是經過防火液處理,可以耐高溫到攝氏四十度,這煙頭,你是白費心機了

——噢,我還得提醒你,已經六分鐘了。」
  第三次失敗!
  木蘭花的心中,開始暗暗著急起來,只剩下四分鐘時間,在四分鐘之內,她可能做些什麼?當然,她可以佯作答應,

但如果一旦答應,從此便跌入對方陷阱裡,要再度抽身離去,那就十分困難了!
  如果不答應,就唯有任由他以放射性光線將自己,穆秀珍和高翔三人的腦細胞全部破壞,變成白痴麼?
  在她心情焦亂中,馬里坦的聲音又響起來:「七分鐘了。時間過得很快,也很無情,我要提醒你,我是說了就做的。」
  木蘭花的身子,慢慢向下滑去。
  她的面前拉著兩柄利刃,她不可能一躍而起,如果向上竄,那反而是向發出放射線的儀器迎上去,她希望能夠在不知不覺間,

迅速地向下滑去,滾在地上,再作進一步的打算。
  然而,馬里坦的聲音又響起來:「小姐,如果你的身子再向下滑低於一吋的話,我會連最後的兩分半鐘也不等待。」
  第五次失敗了!時間只有兩分半鐘!
  木蘭花坐直身子,經過五次失敗後,她不必再作嘗試便知道沒有法子引得馬里坦離開這張安樂椅。
  然而,他不離開椅子,木蘭花又怎能脫身呢?唯有退求其次,轉移他的注意力。
  對,轉移他的注意力,使他的焦點轉移,一剎那以為自己離開了被禁制的椅子,而走到另一角落,

那麼他就會向那角落開槍而不會按動放射線的按鈕,自己或許就可以脫身。
  當然,這要冒很大的險,但木蘭花心中安慰著自己:總是要冒險的。
  馬里坦沉聲地叫出:「九分鐘,小姐,九分鐘了。」
  木蘭花突然失色地叫道:「你背後的一盞紅燈亮著了,那是什麼意思?你說十分鐘,為何九分鐘就有紅燈亮起來?」
  馬里坦的面上,現出十分訝異的神色,轉頭向後看去。那正是木蘭花預計的事,她在半秒鐘時間內,

拋出兩枚小型煙幕彈,「轟」,「轟」兩聲響,煙幕爆開來,立時濃煙密佈,而木蘭花立即又擲出她的一隻手鐲。
  手鐲撞在右角落的一隻大花瓶上,花瓶發出清脆的碎裂聲音。當煙幕彈一爆開來時,船艙內,立時充滿濃煙,已經什麼也看不見了。
  正因為什麼也看不見,所以花瓶的碎裂聲聽來也格外使人驚心,隨著花瓶的破裂聲,木蘭花聽到一陣低沉但密集的槍聲。
  那是配有高效能滅聲器的手槍,子彈呼嘯聲,正在集中在右角落,木蘭花鬆了一口氣,她的計劃,總算成功!
  她滑下椅子,她剛由地下躍下之際,突然一道極其強烈的光芒,一閃而過。
那一道光芒,正是發自她剛才所坐的椅子上!
  木蘭花屏住氣息,她暗中替自己喊一聲僥倖,那光芒一閃,使她知道馬里坦仍然在那張安樂椅上。
  她一翻身,如同黑豹一樣,疾躍而起,向前撲去,她的手背勾住馬里坦的脖子,反手一摘,奪過了馬里坦手中的槍。
  也就在這時,艙門「砰」地一響,被打開來,濃煙湧出艙外,兩名大漢衝進來,槍口胡亂指著濃煙密佈的船艙裡。
  木蘭花手中的槍口,頂住馬里坦的肥腦袋,她的人則在安樂椅背後,左臂仍然箍住馬里坦的脖子,她心中奇怪馬里坦為何毫不掙扎。
  她大聲說:「放下武器,你們首領的性命,在我手中!」她以槍口向馬里坦的後腦敲了敲,但是馬里坦卻一無反應。
  這胖子難道是嚇昏過去?
  正當木蘭花這想法剛掠過,門口這兩名大漢雖然把槍口指向下,但臉上卻露出脆異笑容。
  這時馬里坦的聲音,在木蘭花身後響起來。
  「小姐,我已一再聲明過,我們不喜歡使用暴力,暴力只活動人的四肢,我們是用智力,那是活動人的腦細胞,智力一定勝過暴力!」
  木蘭花倏地轉過身來,馬里坦就站在她身後一碼處。
  木蘭花左臂一揮,「拍」地一聲,將安樂椅上的那人,摔了過來,那是一個酷似馬里坦的橡皮人,木蘭花看了看手中的槍,也是假的。
  她拋開假槍站起來。
  「怎麼樣,小姐,你還想用暴力麼?」
  木蘭花又遭到第六次的失敗!
  「剛才,你避開槍擊,又逃開放射線,小姐,我希望你珍惜自己的性命,不要再以卵擊石作無謂的反抗了!」
  「以卵擊石」,從來也沒有人敢對木蘭花如此說過。但是,在他們三人進入別墅後,他們便一直居於下風,難怪馬里坦趾高氣揚了。
  木蘭花竭力使自己鎮定下來,說:「好,想不到你在這艘漁船上,下了那麼大的工夫!」
  「當然,」馬里坦得意洋洋,「這艘漁船將是我們的遠東總部,任何生意都要下本錢,我相信你不會反對這句話吧。」
  「你現在又給我多少時間考慮?」木蘭花試探著問,同時,她不甘失敗,還在轉著如何逃脫的念頭。馬里坦伸手托住他肥肉折疊的雙下巴,

道:「這個,我看……不必了。」
  木蘭花陡地吃了一驚:「那是什麼意思?」
  隨即,她聽到自身後傳來,幾乎微不可辨的腳步聲,她的腰眼,有兩件硬物,頂過上來,剛才站在艙外的兩個大漢,

已來到她你背後,以他們的手槍,抵在她的背後。木蘭花的面色,也不禁變得蒼白起來。
  「我說不必了,」馬里坦陰森森地說:「那意思就是,剛才你既然有十分鐘時間考慮,而又未能得出決定,就算再多些時間,

都是沒有意義的,你同意我的看法麼?」
  「你是說——」
  「我們不得不鏟除阻礙紅衫俱樂部前進的人,即使要使用到暴力,」馬里坦「嘖」地一聲,「我們只好表示遺憾!」
  他肥胖的頭部,側了一側。
  在木蘭花的身後,立時傳出一個粗魯的呼喝聲,說:「轉過身來,走出艙外。」
  木蘭花停立不動,她冷笑著道:「如果你們已決定要殺我,我為什麼還要聽你們的命令走出這個船艙去?」
  「噢,小姐,你看這地氈,這是波斯皇宮中僅有的一張鮮紅色地氈,是中古時代的藝術品,我想你也不希望它被你的鮮血染污吧!」馬里坦作狀地說。
  地氈,木蘭花的腦中,陡地閃過一絲光亮。
  在她腳下的確是張厚而柔軟的地氈,這地氈可說是波斯地氈中最上乘的貨色,正因為它極之柔軟,或許能幫助到她。
  木蘭花兩腳微微分開,用力地向下踏著,然後又慢慢地靠攏,她覺得腳下的地氈,已經被她的腳弄得不再平整,

她說:「好,我走出去。」她突然轉過身去。
  在她轉過身去的時候,她雙足用力地扭轉著地氈,使得整張地氈都轉動起來,在她身後的兩個人,經不過突如其來的轉動,

身子向後仰去,木蘭花趁機向後躍出,她反躍到那兩個人的身後,不等那兩個人轉過身來,她雙手一按,按住那兩人的頭,猛地一撞,

那兩人悶哼一聲,身子向後倒去,木蘭花一手已奪過兩人手中的機槍。
  這一下變化,前後至多不過半分鐘。
  當木蘭花以雙足扭動地氈的時候,馬里坦也同樣站在地氈上,他的身子也側了一側,幾乎跌倒。
  到他站穩時,木蘭花的手中的兩柄槍已對準他!

  「別以為我不會開槍,」木蘭花冷冷地哼了一聲說:「所以你還是不要動的好!」一面說,一面以槍托大力敲暈那兩個大漢。
  馬里坦貨雙手舉起來,木蘭花後退一步,使自己背靠在艙壁上,她的槍口仍然瞄準馬里坦。

她說:「命令你的部下,將穆秀珍和高翔兩人,送進這間艙房裡來。如果五分鐘內,我看不到他們兩人,你就要葬身大海!」
  「別用暴力,小姐,他們兩人很好!」馬里坦側過頭去,

對著手錶叫道:「快帶我們另外兩位貴賓前來。任何人不要妄動,我已受制,如今佔優勢的是木蘭花小姐,我在兩柄手提機槍威脅下,

你們任何人的妄動,都危及我的性命。」
  「你倒很聰明!」木蘭花點頭讚許。
  現在終於佔到上風,但在高翔和穆秀珍兩人還沒有來到前,她總要小心戒備著,提防馬里坦再出花樣。
  她和馬里坦會晤只不過半小時左右,在這半小時中,她已知道馬里坦聰明、多智、狠毒、可以稱得上是第一流的匪徒,也是極強的對手!
  面對著這樣的一個對手,木蘭花仍是不敢大意。
  不到兩分鐘,木蘭花已聽到穆秀珍的叫讓聲。
  穆秀珍和高翔兩人,一齊走進來,木蘭花左手一抖,將左手的槍,向高翔拋去。
  高翔接過機槍,立即和木蘭花一樣,背靠艙壁而立,槍口對準馬里坦,穆秀珍衝到木蘭花身邊,說:「蘭花姐,這胖子是誰?」
  「他是紅衫俱樂部的主席,馬里坦男爵。」
  高翔呀了一聲,穆秀珍搖頭說:「原來紅衫俱樂部這樣膿包,不過癮,那實在太不過癮了,蘭花姐,你說是不是?」
  木蘭花瞪了穆秀珍一眼,才說:「馬里坦先生,你快命令這艘船向市區駛去,我們要將紅衫俱樂部交給本市警方手中。」
  「這艘船是『雷庫號』,」馬里坦居然毫不驚慌,「將我們交給警方,這不是太過份了麼?

我們能否作有條件的妥協呢?雷庫號的意思,就是儲藏雷庫的所在,自這裡所發出的聲音,能使千萬人心驚,這就是船名的真正意思。」
  「如果你能僥倖不被判死刑,那麼我想你在監獄中,將可以雷鳴二十年之久。」高翔調侃著說:「你的提議被否決了!」
  「一點通融也沒有麼?」
  「別廢話了,當然沒有。」穆秀珍大聲斥責。
  木蘭花在那一剎間,心中閃過了一絲念頭,馬里坦表現得太鎮定,那種異乎尋常的鎮定,實在不應該是一個被擒匪徒所應有的。
  在木蘭花過去的經驗中,每一個匪徒不論他在得勢時是如何的兇狠,但是失勢的時候,卻總是貪生怕死,面如死灰。
  難道馬里坦真的與眾不同?還是他別有所恃呢?
  木蘭花正想喝令他走過來,但已經太遲!
  只聽得馬里坦說:「那太遺憾了!」他這一句話剛出口,突然之間,像是天和地,忽然換了位置,整個船艙都倒轉過來。
  木蘭花、高翔、穆秀珍,和室內一切陳設,都滾動著,向下跌倒,像是方盒中的玩具公仔,因為盒子轉動而滾跌一樣。
  只有幾件大的傢俬例外,例如那兩張椅子,因為有釘固定,所以未曾跌下來。而馬里坦則雙手握住艙底一個鐵環,吊在室中。
  當穆秀珍舉槍欲向他發射之際,在他的身旁,「呼」地出現一道活門,他使從那道活門中蕩出去。
  繼之而來,便是馬里坦的怪笑聲,和不斷的旋轉,整個艙房,像是飛機翻筋斗也似地轉動著,在剛一開始的時候,

高翔、穆秀珍和木蘭花三人,從這個角落滾到那個角落,撞在艙壁硬物上,撞得狼狽不堪,幾乎連槍也握不住。
  木蘭花是三個人中最早攀住那張安樂椅的一個,捉緊安樂椅後,雖然艙房仍在不停轉動,但因為安樂椅被固定,所以她就不再到處滾跌。
  木蘭花伸手拉住高翔和穆秀珍兩人,使他們兩人也捉緊安樂椅,穆秀珍一把奪過高翔手中的機槍,掃出一排子彈。
  子彈發出刺耳的呼嘯,「拍拍」地撞在艙壁上,又反震回來,整個小船艙四壁,全是防彈的!而且那船艙根本也是一隻大箱子!
  木蘭花一進來的時候,便覺得這個主腦的艙房太小了,直到現在,她才明白這個艙房設計得如此小的真正原因。
  她又一次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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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雷庫驚魂   周四 五月 28, 2015 11:25 pm


在天旋地轉中,馬里坦的聲音聽來更加刺耳,他「格格」地怪笑著,

說:「小姐,你曾經稱讚『雷庫號』設計的巧妙,那倒是事實,如今你們所嘗到的,只不過是其中的二流設計而已,可是你們已經有點受不住,是不是?」
  木蘭花舉起槍來,掃出一排子彈。
  她的子彈是射向那具放射線儀器,一陣白煙和焦臭的氣味冒出,那具儀器完全被毀去,船艙繼續在旋轉。
不論睜大眼或閉上眼睛,都忽然頭上腳下,那種隨時會被拋出的離心力,使得腦部快要充血爆炸!

  高翔,木蘭花和穆秀珍三人,全是受過嚴格東方武術訓練的人,東方武術的訓練,可以使人在艱苦的環境下求存,可以使人在逆境中求生。
  所以他們三人,居然能在天旋地轉中支持了二十分鐘。
  但不論他們所受的東方武術訓練是何等嚴格,他們總是沒有法子一直支持下去,穆秀珍首先乾嘔起來。
  高翔的面色,慘白得難以形容。
  木蘭花則覺得耳際嗡嗡直響,艙中的每一件東西,在稀哩嘩啦地轉動,在翻滾,令她的頭腦,越來越漲,感到難以支持。
  木蘭花喘著氣,說:「秀珍,你怎麼樣了?」
  「我……不行了,我抓不住了。」
  「死命抓住,你若是跌下去,你更難以支持下去,用繩子將自己綁在椅上。」木蘭花喘息著,斷斷續續地說著。
  但是馬里坦魔鬼也似的聲音,又響起來,說:「不必了,你們看看這張椅子,已自身難保,它不能再庇護你們了!」
  馬里坦的話才出口,高翔等三人抓住的那張安樂椅,向下落下來,立即滾到一角,又立即翻轉過來,向另一個角落滾去。
  當椅子落下去的時候,穆秀珍的後腦撞在艙壁上,她本來就已經支持不住,這時立即昏過去,高翔一伸手臂將她抓住。
  可是在第二次滾跌之際,那張安樂椅撞向他們兩人,重重地壓過來,連高翔也昏過去。木蘭花雖然未曾昏去,但也在半昏迷狀態中。
  她竭力想抓住什麼來穩住身體,可是整個船艙中的所有一切,全在翻跌著、滾動著,沒有一樣東西是靜止的,她的身體隨著所有東西,
自這個角落被摔到那個角落,像是一個足球般,除了設法保護頭部外,她沒有別的辨法可想。
  她雙手抱著頭,隨著轉動而翻滾。

  她竭力使自己不昏迷,她知道這是最重要的。她眼前已經看不到東西,只看到各種各樣在旋轉的物件,那些東西全成了一個個圈兒,
像是無數在飛舞盤旋著的妖怪,她幾乎要昏過去。但就在那一瞬間,旋轉停止了。
  突如其來的歇止,使她的心怦怦地亂跳起來,她很想嘔,但是她忍住了,勉力地向旁看一眼,她看到高翔和穆秀珍兩人,撒手撒腳地躺著,
身上壓著不少東西,她連忙也那樣躺下,拉了些破硬的東西壓在自己身上。
  接著,她聽到有人聲傳過來,那是一個尖銳的中年人聲音:「男爵閣下,沒有人可以忍受那樣的旋轉而不昏倒,美國訓練太空人的最高記錄,
是七分鐘,如今我們已旋轉了足足三十分鐘,你以為他們還能夠保持清醒麼?」
  三十分鐘,那是何等難捱的半小時,自己總算還保持著清醒。
  「拍」地一聲,門被打開,木蘭花將眼睛打開一線向前看去,她看到的人都是雙重的,在不斷地搖擺,像是跳舞一樣。
  她只是依稀認出兩個人,其中一個正是馬里坦。
  「看來他們是昏過去了。」馬里坦的聲音,表示十分滿意,同時,他向前慢慢地走過來,「可是代價也不少。」
  馬里坦又苦笑著:「你看,那麼多的名瓷,全都打碎了,還有那張地氈,當然也沒有用了。」
  「可是,」那個尖銳的聲音諂媚地說:「你使東方三俠倒下了!你準備怎樣處死他們呢?要不要等他們醒過來?」
  「當然不!」馬里坦猶有餘悸,「哪一個是木蘭花。」
  「在這裡!」那尖銳的聲音說:「木蘭花在這裡。」
  馬里坦向木蘭花走過來,木蘭花的精神陡地一振,心中興奮地叫道:「機會來了!機會來了!」

她動也不動,一聲也不出,但是她的全身卻緊張得如拉緊了的弓弦一樣。
  馬里坦來到木蘭花的身邊,停了下來。
  「可惜得很,」木蘭花看到馬里坦在搖頭:「她真是十分傑出的人才,如果她加入我們的俱樂部,我深信,
我們在遠東方面的發展,只怕還在歐美之上!」
  「可是她卻不識抬舉!」那尖銳的聲音回答。
  「所以我說可惜,我要親手殺死她!」馬里坦慢慢地舉起手槍,就在這時候,木蘭花倏地睜開眼來,她亮忽忽的大眼睛,
向馬里坦瞪了一下。馬里坦陡地一呆,木蘭花已揚起一團碎瓷片,向他的面部射去,馬里坦的面上立時鮮血四射。
  木蘭花疾而彈起,她左掌掌緣,敲向馬里坦的左腕,將馬里坦的手槍敲落,右掌一撐,,將槍抓到手中。
  然而,她剛才所經歷的旋轉,實在太劇烈,所以當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奪到手槍後,她雙腿一軟,人又坐倒地上。
  然而,她的槍口卻及時一歪,「撲」地一聲響,子彈擊中和馬里坦一起走進艙的那個男子左腿,那男子立時撲跌在地。
  木蘭花並不耽擱,槍口又對準馬里坦。
  馬里坦目瞪口呆地望著木蘭花,他實在不能相信,木蘭花居然能夠忍受三十分鐘天旋地轉,仍然保持清醒。
  木蘭花立時身子一挺,又站起來,她長長地吁了一口氣,說:「男爵閣下,你的部下將美國太空人的忍耐力估計得太低了!」
  長里坦面上的肥肉,在簌簌地抖著,木蘭花一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將他的手臂扭到了背後,這才說:「你還不下令救醒高翔和穆秀珍麼?」
  「好,我下令,可是小姐,『雷庫號』的巧妙,你還未曾真正領教呢!」馬里坦雖然力充鎮定,但是木蘭花卻聽出他的聲音在發抖!
  在馬里坦的命令下,兩個人走進來,在高翔和穆秀珍的臉上,噴上烈酒,又在他們的鼻端,滴上一些阿摩尼亞。
  高翔和穆秀珍先後醒過來,但是他們的面上,還是十分蒼白,而且現出一片迷茫而痛苦的神色,兩人搖著頭,四處看著,
過了三四分鐘,穆秀珍才叫道:「蘭花姐,我們在哪裡?」
  「我們還在那個旋轉艙中。」
  高翔一躍而起,但是他剛一躍起,身子一側,又跌倒地上,他再躍起來,扶住艙壁,總算看清眼前的情況。
  「秀珍!」高翔高興地叫著,「不要緊了,蘭花又佔上風了!」
  穆秀珍也站起來,跌跌撞撞,到了馬里坦的面前,身子一俯,幾乎撞到馬里坦的身上,她想指著馬里坦的鼻子講話,
可是指來指去,卻總是指不正馬里坦的鼻尖,她罵道:「你這傢伙,暗箭傷人,卑鄙之極,你是骯髒的小人。」
  馬里坦面色鐵青,一言不發。
  木蘭花推著他向前走出一步,說:「走出這個船艙,到甲板上去!」木蘭花手中的槍緊緊地抵著馬里坦肥厚的背部。
  馬里坦知道自己的手槍殺傷力十分強大,他不敢想像木蘭花開槍的話,會有什麼後果,他只得挪動身子,向外走去。
  馬里坦和木蘭花走到甲板上,高翔和穆秀珍也跟上來,到了甲板上,給海風一吹,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三位,」馬里坦的聲音不再鎮定了,雖然在這艘「雷庫號」上,還有許多精巧之極的裝置,但在這種情形下,
他卻沒法子再用來對付木蘭花等三人,「三位,我準備放棄向遠東擴展的計劃,你們認為怎樣,我可以保證。」
  「最好的保證就是將你送到監獄去!」
  「這……這不是太過份了麼?」
  「少廢話,快吩咐準備快艇,船上一定配備有快艇的,是不是?」木蘭花直將馬里坦推到了船舷的邊上,才發話問他。
  甲板上,到處是人,約略看去,至少有五十多個人,有幾個彪形大漢,看來更是兇神惡煞,十分駭人,一望便知是精通武技的高手。
  但是馬里坦在木蘭花的手中,這些人只是木偶也似地站著,沒有人敢亂動,也沒有人敢出聲,木蘭花擒賊先擒王的計劃終於成功了!
  馬里坦啞著嗓子,叫了幾聲,兩個人揭開一塊油布,將油布下面的一艘快艇,慢慢地向海中推去。
  「你們聽著!」木蘭花沉聲說:「你們的首領在我手中,任何人妄動的話他就立即沒命,只要我們回到市區,我可以保證他沒有性命之憂。」
  木蘭花推著馬里坦,走下了繩梯,穆秀珍跟著,高翔殿後,四個人一齊落到了快艇中,高翔立時發動引擎,快艇的艇首向前昂起,
如同野馬在草原上奔馳,捲起一股股的水花,在海面上擊起無數白色泡沫向前駛去。
  不到三分鐘,「雷庫號」已經看不見了。
  直到這時候,木蘭花才鬆一口氣。
  「高翔,你將他身上所有的東西——包括每一個鈕扣在內,全部除下,拋入海中。」木蘭花向高翔招了招手,
「他身上每一件東西,都可能是一件武器或者是通訊器材,留在他身上就有逃脫機會!」
  馬里坦的胖臉變成可怕的灰色。
  高翔不到五分鐘,便除下他身上的一切:皮帶扣、鞋跟、鈕扣、手錶、戒指等等,在他的頭髮中,找出一個如一角硬幣大小的東西,
在他的胸口,一塊肉色的膠布下,找出一具極小型的長距離無線電通話器和一具無線電跟蹤儀。
  只要有這些東西,紅衫俱樂部的同黨,就可以知道他們的首領在什麼地方而設法跟蹤,展開救援行動,打救馬里坦。
  等到全副「武裝」被解除後,這個陰森,狠毒的紅衫俱樂部主席馬里坦男爵,便成了一個提住褲頭的可笑胖子!
  穆秀珍一面掌握著快艇,一面回頭望著馬里坦,暗暗地笑著,好幾次幾乎令得快艇失去控制,翻沒在海面上。
  他們認定方向,一直向前駛著,不一會,便看到有兩艘水警輪,向前駛來迅速地接近快艇,水警輪正是方局長派出來。
  當穆秀珍等三人和方局長見面時,水警輪已經開始收隊,因為木蘭花俘虜馬里坦的消息,已傳遍整個警局。
  登上水警輪後,方局長立即緊緊地握著木蘭花的手,方局長身後一個警官討好地說:「局長,這次你可以升任全國警務總監了!」
  「胡說!」方局長十分嚴厲斥著:「這是木蘭花小姐的功勞,我們正應該感到慚愧才是,還好意思自己來居功麼?」
  那警官不敢再說別的,又搭訕著恭維木蘭花姐妹幾句,才訕訕地退開去。水警輪靠岸時岸上已布下最嚴密的戒備,防止有人來救助馬里坦。
  在審訊的階段中,警方都緊張得透不過氣來。最好的律師,從歐洲飛來,為馬里坦辯護,但是終於因為證據確鑿,
他因為「唆使綁架」,「聚黨行兇」等罪名,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當木蘭花姐妹在法庭上作證人的時候,是這件案件的最高
潮,千千萬萬的市民,湧向法庭,要一睹屢次為民除害的女黑俠木蘭花風采!
  馬里坦琅璫入獄,這是一件轟動世界的大新聞。當馬里坦入獄後,警方總算鬆一口氣,這件事情,似乎已經了結。
  事實上,卻並不如此。
  在馬里坦被判有罪的那日後的第七天,自半夜起就下著大雨,到了清晨時份,雨下得更大,木蘭花和穆秀珍正在沉睡中。
  突然急驟的電話鈴聲,將兩人吵醒了。
  穆秀珍翻了一個身,用被子捲住頭。木蘭花抓起電話筒,高翔的聲音大得立即可以聽到:「蘭花!蘭花!馬里坦越獄了。」
  木蘭花睡意頓消,一翻身坐起來。「怎麼一回事?沒有特別的監管麼?為什麼會被這樣重要的要犯越獄?」
  「有特別的看管,而且還是個別監禁的,可是他……他卻不見了,囚室的門還鎖著,沒有人看到他有什麼異動,可是他卻不見了,」

高翔的聲音顯得十分惶急,「我看這件事件太神秘了,蘭花,你願意到監獄的現場來看一看麼?」
  「神秘?」木蘭花嘆了一口氣,「一點也不神秘。」
  「你知道他是怎麼越獄麼?」
  「是的,有錢能使鬼推磨,他是堂而皇之地走出去的,這有什麼神秘?」
  「你……你是說……」高翔一陣氣結,說不下去。
  「什麼?」穆秀珍大叫著跳起來,「那胖子逃走了?這……太豈有此理了。」
  「唉!」木蘭花放下電話,望著打在窗上,迸成一朵朵奇妙的水花雨點,「金錢的誘惑力量,實在太大了,我想紅衫俱樂部——」
  木蘭花才講到這裡,突然停下來。
  風聲,雨聲和海濤聲交織成一片,可是在那些自然的聲音中,木蘭花還聽到她們的鐵門處,有「拍」地一聲,傳了出來。
  木蘭花連忙拉開窗簾的一角,向外看去,她看到了七八條黑影,正迅速地向她們的院子中翻進來。木蘭花連忙一拉穆秀珍,
兩人一齊躲進衣櫥中。在衣櫥上,有一面大的穿衣鏡,可是在衣櫥中望出來,那面鏡子卻是一塊玻璃,外面的情況,一目瞭然。
  她們剛躲進去不久,臥室的門口,便發出輕微的「卡察」一聲,如果不是高翔的電話先將她們吵醒,那一下輕微的聲響,夾在風雨聲中,
絕不會驚醒她們。
  繼那一響之後,房門被推開!
  兩條大漢,動作敏捷得像猿猴一樣跳進來。
  「撲撲撲撲」,一連七八下響聲,聲音十分低沉,七八條驚心動魄的火舌,掃向她們兩人的床上,躲在衣櫥中的木蘭花和穆秀珍,不禁暗抽一口涼氣!
  那兩條大漢各放了四五槍,立時便退出去。
  「怎麼樣?」門外一個聲音問。
  「當然完成了,快走!」
  「看到屍體麼?」
  「每個人中了四槍,還要看屍體麼?」
  「快進去檢查!」那聲音十分嚴厲!
  「好!」回答的聲音,卻十分不願意。
  木蘭花和穆秀珍作了一個手勢,令她繼續守在櫥中,她悄沒聲地推開櫥門,向外躍去,站在門後,房門立即又被推開來,一個人跨了進來。
  那人才跨進一步,木蘭花重重的一劈,已擊中他的後腦,那人無聲地向下倒去,木蘭花一矮身,伸手將他扶了一扶,令得倒地時不發出聲響來,
同時,已將那人手中的槍接過來,她向櫥門揚了一揚,穆秀珍將門推開,木蘭花拋過槍走。
  穆秀珍伸手接住槍,立時又關上門。
  過了一分鐘,房門外有人說:「他媽的,究竟怎樣?」
  木蘭花粗著喉嚨,含糊答應了一聲,那人和剛才一個人一樣,才一進來,就被木蘭花擊倒和奪走了槍,然而這一次,門也知道發生了變故。
  「撲撲」兩聲響,兩顆子彈穿進門來,在木蘭花的頭頂飛過,木蘭花立即隔門還了兩槍,她聽到有人慘叫著滾下樓梯去的聲音。
  木蘭花向後退,穆秀珍也從櫥中走出來,兩人退到浴室中,密集的槍聲已將她們的臥室的門,射成蜂巢一樣。
  有兩個人推開門,企圖衝進來。
  但是他們的人影,才閃了一閃,穆秀珍「撲撲」兩槍,便將他們打得滾倒在地,木蘭花推開窗子,大風大雨,橫潑進來。
  木蘭花向外看去,外面並沒有人,所有的人顯然都攻進屋來,她一面向外連開幾槍,一面招呼著穆秀珍,兩人一齊翻窗而出。
  她們不是沿著水喉爬下,而是跳下去的。
  她們剛一著地,只聽得「轟」地一聲巨響,濃煙和火舌,自她們臥室的窗口中冒出來,穆秀珍握緊拳頭,想要破口大罵,但木蘭花拉著她,
冒著大雨她們翻過圍牆。
  木蘭花掠了掠頭髮,雨大得幾乎什麼都看不清,這對她們來說,是十分有利的,因為她們不知道敵人方面來了多少人。
  她們越過馬路時,又聽到了「轟」地一聲響。
  兩人轉過頭去,又看到火光連閃,她們的屋子已被炸去一小半,接著,幾輛汽車在暴雨中,疾馳離開,穆秀珍連開幾槍,
其中一輛陡地一個轉側,衝出路面,滾出懸崖,一路翻滾著,竄著火焰,直跌到數百呎下的山坑中。
  而其餘幾輛汽車,則以極高的速度駛遠了。
  不到五分鐘,「嗚嗚」的警車聲,迅速地傳過來,兩輛警車,以最高速度衝到木蘭花住所的門口。
  而這幢精緻的小洋房,這時正在雨中燃燒。
  「我們可以過去了。」木蘭花拉著穆秀珍,衝過馬路,她們看到高翔自警車上飛撲而下,正待衝入火海中。
  「高翔,我們在這兒!」穆秀珍連忙連聲高叫著。
  高翔轉過身來,雨水打在他的臉上,他張大了口,毫無意義地叫著,衝了過來,緊緊的捉著木蘭花雙肩,穆秀珍敲打著他的背脊,
叫道:「你想死,還不快放開蘭花姐?」
  高翔喘著氣,說:「我太高興了,太高興了,當我遠遠聽到爆炸聲,和看到起火時,我以為你們已遭到匪徒的毒手。」
  「如果不是你那個電話吵醒我們,」木蘭花走過來,「那我們一定已經不在人世了。紅衫俱樂部的匪徒,的確比任何我們接觸過的歹徒都狠毒!」
  「你們的住所——」高翔指著還在冒著火焰的房屋,搖頭嘆息,匪徒分明是以化學燃料來縱火,所以在大雨中,青白色的火焰,
仍像毒蛇的蛇信一樣,「嗤嗤」地向高處冒著。
  「死匪徒,賊胖子!」穆秀珍沒口地罵著:「你將被抽筋剝皮,我和你誓不兩立。」
  「秀珍,我們先離開這裡吧!」
  「到我家中去暫住幾天可好?」高翔提議。
  「不,我們非但不去,連你也不能回去,回去的話,只是自投羅網,試想,他們公然炸屋,放火,這樣 猖狂地來對付我們,難道肯放過你麼?」
  高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和木蘭花、穆秀珍一同坐上警車,木蘭花和穆秀珍兩人向還在焚燒的屋子,投了無限惋惜一瞥。
  這幢房子她們住了很多年,每一吋地方,都經過她們兩人悉心的佈置,每一件小擺設,在購買的時候,都經過仔細選擇。
  但如今,卻付諸一炬了!
  使木蘭花更覺心頭沉重,倒不是她們的住所毀去,而是紅衫俱樂部的匪徒,竟然如此之猖狂,如此之明目張膽!
  看來,他們要向遠東擴展勢力,是勢在必行了。
  這個擁有第一流騙徒,偽冒犯,走私犯的大罪惡組織,它的勢力真的侵入東方的話,那麼受它所害的人,又會有多少?
  警車疾馳而去,木蘭花只是沉思著,她甚至不擰乾濕衣,任由雨水順著髮尖,向下滴著,高翔取過一條毛巾,說:「蘭花,你抹抹。」
  木蘭花接過毛巾,她和高翔四目交投,高翔的眼中,充滿深情。木蘭花暗想,警方的力量,本來是足夠的。
  然而,警方高級人員的背叛事件,已不止發生一次,這一次,馬里坦又能「神秘」越獄,警方的組織不夠健全,已是毫無疑問。
  相形之下,敵人的力量是不是會反而大得多呢?
  她默默地抹著濕髮,一句話也不說。高翔則全神貫注地望著她,他口唇掀動的情況,像是想和木蘭花說什麼話,但是他卻沒有出聲。
  他們兩人各有著心事,只有穆秀珍無聊地望著窗外。
  雨大得幾乎什麼都看不清楚,車窗全關起,但還有小水珠滴進來。穆秀珍心想,應該到市區了,為什麼一點燈光也看不到呢?
  她將臉貼在玻璃上,突然,她看到路邊一塊指示牌上的里程,表示他們的汽車,正向著遠離市區的十一哩處駛去!
  穆秀珍陡地一怔,轉過身來。
  他們所坐的警車是高級警官在緊急行動時所坐的,後座座位和前面司機之間,隔著隔音玻璃,要對講機才能通話。
  那司機穿著警察制服,但是面上卻是漠然沒有表情,穆秀珍還看了速度表上指示針,是在六十五公里的高速上。
  「高翔,」穆秀珍突然叫道:「我們要到哪裡去?」
  高翔和木蘭花兩人,陡地從沉思中驚起,高翔一揮拳,便打破了車子中間的那塊玻璃,叫道:「你駛向何處去?」
  高翔一擊碎玻璃,車子便發出一下難聽之極的聲音,停了下來,由於車子停得極其突然,路面又滑,車子打起轉來。
  高翔的身子向前一衝,額角撞在碎玻璃上,一縷鮮血,立時流出,而那個司機已打開車門,準備跳下車,衝進黑暗雨夜中。
  高翔陡地一挺身,他幾乎是立即挈動佩槍,立時開槍,那司機還未落地,已然中槍,身子在半空中猛地一挺,滾跌在地上。
  高翔爬到前面的司機位,關上車門,正待繼續開車之際,突然迎面射來八道強烈的光芒,四輛大卡車,迎面駛過來。
  高翔踩下油門,立即來了一個大轉彎,可是前面也有四輛大卡車,亮起車頭燈,疾駛過來,八輛大卡車,要將他們的車子,壓扁在路中心。
  高翔,木蘭花和穆秀珍三人,又跌進陷阱中,而他們事先一點準備也沒有!
高翔在一手握著駕駛盤,一手還握著槍,他額頭的傷口滴著血,他緊緊地咬著牙,車子向前飛馳,迎著大卡車而去,他在離大卡車還有二十碼,
大卡車的車頭燈照得他雙眼幾乎睜不開來的時候突然開槍。
  從前面傳來驚心動魄的撞擊聲,高翔仍是一手握著駕駛盤,打亮車頭燈,使他看到前面四輛大卡車已滾成一堆。
  他所操縱的車子,在他超凡的駕駛技術下,幾乎已成了他身體的一部份,在兩輛被毀的卡車之間,倏地穿過去!
  「好!」穆秀珍緊緊地握著拳,叫嚷著。
  可是,她的叫聲還沒有完,路旁的槍聲過處,兩粒子彈呼嘯著射來,將車前玻璃射碎,碎玻璃隨著風雨,湧進車內。
  高翔的面上,又被碎玻璃劃破了幾處。
  迎面而來的狂風暴雨,令得他窒息,令得他幾乎不能繼續駕駛,而後面卻又有車子追上來,高翔伸手向車後的座墊指了指。
  木蘭花立即會意,掀起了座墊,座墊下有著一柄手提機槍,和一盒子彈!木蘭花以最快的動作,裝上了子彈向後狂掃!
  驚心動魄的風雨,震天動地的槍戰,高速的快車,將他們三人的神經拉得如同繃緊了的弓弦一樣,高翔勉力地駕駛著車,
只有回到市區去,他們才安全,因為他們不知道被多少匪徒追擊著。
  終於,前面出現了燈光,那是一個加油站。
  高翔將車子停在加油站前面,突如其來的急停,令得他幾乎昏過去,三人一齊跳下車,油站的兩個職員,突然見到他們三人從警車躍下,
錯愕得目瞪口呆。
高翔立即以電話和警方聯絡,警方也正在尋找突然失蹤的高翔,不到兩分鐘,附近的警車,已接到無線電指令,將高翔,穆秀珍和木蘭花三人接到警局。
  在換過乾爽的衣服和略事休息後,他們三人參加了一個有方局長和其他幾個高級警務人員參加的秘密會議,商討對付「紅衫俱樂部」的辦法。
  木蘭花在聽取過方局長的報告,說明了警方要採取的一連串措施後,十分冷靜地說:「方局長,我認為馬里坦在越獄後,
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我,秀珍和高翔三個人,在未能除去我們三個人之前,他們要擴展勢力的工作是不會進行的。」
  「是,警方將盡一切力量來保護你們。」方局長說。
  「不,我的意思和你不一樣——」木蘭花以手指輕輕地敲著桌子,「我們不應該在嚴密的保護下,反而要暴露行蹤,引誘對方來攻。」
  「說得是!」穆秀珍激動「砰」地在桌上敲了一下。
  「蘭花,」方局長沉聲說:「不行,如今匪徒並不是要俘虜你們,而是要殺害你們,你們在明,他們在暗,這不是太危險了麼?」
  「你放心,我們會自己照顧自己的,我只是請求你答應一件事情。」木蘭花鎮定地說著,雙眼炯炯有神,充滿了堅定的信心。
  「什麼事?」
  「在我們對付紅衫俱樂部的匪徒期間,你授權高翔指揮全市警察力量,調度任何警務工作人員的權力,可以麼?」
  「嗯——」方局長略為考慮一下,便說:「可以,我可以立即簽署這一份文件,要用最快的方法,通知各有關人員。」
  「那就好了。」木蘭花站起來。
  她一面站起,一面向高翔和穆秀珍兩人,施了一個眼色,兩人也跟著站起,木蘭花說:「我們不必再參加會議了,請允許我們單獨行動。」
  「好,請便。」方局長也站起來。
  他們三人一齊退出會議室,高翔低聲說:「我們到何處去?」
  木蘭花沉聲說:「你的辦公室!」
  三人走在寂靜的走廊上,外面的風雨聲,仍是隱隱可聞,高翔沉聲說:「蘭花,我明日你要單獨行動的意思,因為警方內奸太多了!」
  「是的,但是我相信經過這一次事件後,只怕所有的內奸,都難免要暴露他們的身份了,高翔,你將肩負起整頓警務工作的重任來,
你應該建議設立警官學校,從事訓練優秀的年輕人,使他們成為真正為民除害的好警官!」木蘭花說得十分沉痛。
  「唉,」高翔嘆了一口氣,「我又何嘗未曾想到過這一點,可是在進行的時候,卻會遇到種種舊勢力的阻礙!」
  「所以,這次紅衫俱樂部的匪徒大舉來犯,大舉收買警方的腐敗分子,倒未始不是一件好事!」木蘭花沉痛地說著。
  三人來到高翔的辦公室門前,木蘭花先貼耳在門上,傾聽了片刻,這才向高翔點了點頭。高翔取出鑰匙,將門打開。
  三人走進去,木蘭花又說:「我們即使在警局中,也不是安全的,高翔,你將武器先找出來,我們必需進行自衛。」
  高翔打開了一個鋼櫃,櫃中有著各種各樣的武器,三人揀了一些輕便的,可以攜帶的,帶在身邊,又穿上防彈背心。因為如今的情形,
正如方局長所說那樣,他們在明,敵人在暗,他們是十分危險的,所以要盡量從壞處設想。
  穆秀珍一直在憤然自語:「哼,縮頭烏龜,不知躲在什麼地方,要是我們可以找到他們,那麼,砰砰!一定要你的命!」
  她一面說,一面拋著手中的左輪手槍,熟練地將子彈輪彈開,褪出子彈,又上上子彈,這些她全是用一隻手來進行的。
  那表示,如果她雙手持槍的話,那麼她就可以不斷地發射,而無需因為上子彈而耽擱時間。
  穆秀珍所說的雖然是氣話,但是木蘭花卻聽出其中大有道理。馬里坦越獄後,他自己當然藏匿起來,不會再出面。
  而派來暗殺她們的,全是一些嘍囉,可能全是臨時用金錢收買的歹徒,這些歹徒,平時恨透木蘭花等三人,但是又不敢惹他們,
如今有「紅衫俱樂部」這樣的匪黨撐腰,又有鉅額金錢可收,如何還不風起雲湧來生事?
  在那樣的情況下,即使對付一百次來犯的人,對馬里坦還是絲毫無損。
  要對付馬里坦,必定要先摧毀他的總部。
  木蘭花深信,馬里坦的總部,仍然在「雷庫號」上。
  但,「雷庫號」如今在什麼地方呢?
  「高翔,」木蘭花想了一會,抬起頭來,「警方有多少架搜索機?我並不是指直升機。」
  「設備完善的,只有一架。」
  「有遠距離望遠鏡設備?」
  「有的,飛機在三千呎高空通過望遠鏡俯視海面的話,可以看到從海水中躍上來的銀魚,也有攻擊設備——」
  「我們不要用到攻擊設備,你通知警方,準備這架飛機,還要三套潛水設備,三套降落傘,準備應用。」
  「蘭花姐,」穆秀珍興奮得漲紅了臉,「我們可是要去尋找那艘漁船麼?」
  「是的,」木蘭花在她的肩頭上輕輕地拍了拍,「我們將要做的事情太多,所以你還是休息一會,以免行動起來沒有精神。」
  高翔下達命令後,三人在高翔的辦公室中,假寐片刻,等到天色微明時份,機場上報告說,一切已準備好。
  等到他們來到機場,已是清晨,暴雨過去,萬里晴空,襯透出一輪紅日,是一個十分適宜飛行的日子,木蘭花自己又花了半個小時,
親自檢查飛機機件,直至這架可以在海面上起飛和降落的搜索機完全沒有問題,可供安全飛行時,三人才一起登上飛機。
  十分鐘後,他們已飛到蔚藍的,遼闊的天空上。
  朝陽的光芒,曬在碧油油的海面上,搜索機在飛出公海後,便不住地在上空作圓形盤旋,而盤旋的圓圈,直徑不斷擴大。
  用這種方法飛行,再加上遠距離望遠鏡,他們幾乎可以發現每一艘在海面上駛行的船。
  他們的搜索機飛得很高,自上而下看來,幾乎每一艘船都停在海面上不動。
  負責觀察的高翔,特別注意漁船,因為「雷庫號」是以一艘大漁船改裝而成的,在飛機離開公海六七哩的時候,他看到一大群漁船。
  在那一群漁船中,有兩艘漁船,和「雷庫號」差不多大小,但顯然不是「雷庫號」,因為高翔可以清楚地看到甲板上漁民正在工作,
將一簍又一簍的魚,倒入艙中,魚兒在陽光下蹦跳著,發出一閃又一閃銀色刺目光輝來。
  飛機繼續向前飛去,高翔雙眼湊在望遠鏡上,對海面上任何細小的東西,他都不肯放過。幾乎是突如其來,他看到雷庫號!
  那的確是雷庫號!
  高翔的身子震了一下,低聲說:「發現了!」
  木蘭花「嗯」地一聲,一拉操縱杆,飛機反倒向上升去,穆秀珍忽說:「蘭花姐,已經發現雷庫號了,快飛低些看清楚。」
  「秀珍,你怎知船上沒有高射武器!」
  木蘭花只說了一句話,穆秀珍便無話可說。
  高翔小心地調整著望遠鏡的焦點,「雷庫號」在他的眼中看得更清楚了,他可以看到甲板上的一切情形。
  「怎麼樣?船上人發現我們了麼?他們在做什麼?」心急的穆秀珍,連珠炮也似地向高翔發問著,可高翔卻一聲不出。
  足足過了兩三分鐘,高翔才抬起頭來,揉了揉眼睛,說:「秀珍,你來看看,雷庫號上的人,似乎……都已經死於非命!」
  「死了?」不但穆秀珍感到奇怪,連木蘭花也立時低呼一聲,穆秀珍連忙湊在望遠鏡前,「雷庫號」就在他們的左下方。
  穆秀珍看到船身幾乎是停在海面上不動。
  她也看到了甲板上橫七豎八,躺著不少人,這些人躺在甲板上,一動也不動,而在他們身旁,似乎有著已經凝固的血液。
  整艘船籠罩在死亡和神秘氣氛中!
  穆秀珍看沒有多久,便抬起頭來。
  她還未曾說話,木蘭花已經將駕駛飛機的工作交給高翔,她也從望遠鏡中觀察著「雷庫號」,她看到的情形也一樣。
  她點算著甲板上的人,大約有三十來個,有的人手中似乎還握著武器,船身在緩緩前進中,不時傾側!
  表示這艘船無人控制。
  若不是船上的人完全死去,那麼大的一艘船,又怎會失去控制?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木蘭花雙眼仍湊在望遠鏡上,她向高翔做了個手勢,高翔將飛機的高度降低,飛機繞著雷庫號盤旋,離海面只有一千五百呎的時候,
甲板上的情形,看得更清楚了!
  那簡直是地獄,三五十個死人,各人有各人的死法,但是慘劇似乎發生不久,因為每一個人的血,還在半凝結狀態中。
  木蘭花可以肯定,甲板上沒有一個活人!
  這時候,就算不通過望遠鏡,也可以憑肉眼看出船上的情形。木蘭花滿面都是疑惑的神色,在她的一生中,不知曾經遇到過多少怪事,
像如今的怪事,卻是罕見的。
  木蘭花無法想像為什麼「紅衫俱樂部」的總部,會出現這樣的慘事,是火併麼?是馬里坦在懲罰部下麼?是他們遇到敵人麼?
  這一切,似乎都沒有可能。
  然而眼前事實,卻是血淋淋的,有那麼多的死人在雷庫號的甲板上,而雷庫號又顯然沒了操縱,只是在海上飄流。
  木蘭花還在沉思,穆秀珍卻已忍不住,說:「蘭花姐,我們該在水面上降落,上船看過清楚。」
  「嗯,這個……」木蘭花還在猶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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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雷庫驚魂   周四 五月 28, 2015 11:40 pm


眼前的事情太奇怪,凡是太奇怪的事情,在未曾找出切實的原因前,總是小心對付的好——這是木蘭花行事的信條,也是為什麼她總會成功的原因。

木蘭花絕不是超人,只不過她行事大膽、心細,對每一個可能發生的事,都經過周密的考慮,所以事情的發展,往往在她的意料之中,她自然不會失敗。

  「蘭花,你可是疑心這些人是在裝死麼?」高翔問。
  「有可能,但是,我已注意到一個睜大眼睛的人,他眼睛睜得老大,已有五六分鐘未曾眨一下,如果是裝死——」
  木蘭花才講到這裡,穆秀珍已猛地一擊掌接了上去,說:「那是絕不可能的,誰能夠五六分鐘不眨一下眼睛,當然這些人全是真死人。」
  「秀珍,」高翔轉過頭來,「為什麼雷庫號上的人會全死了,你可說得出所以然來麼?」
  「誰知道!」穆秀珍對高翔也這樣慢吞吞的行事,感到了十分不滿,嘟起了嘴,說:「下去一看,不就明日了麼?」
  「好。」木蘭花站起來,「準備下降,但是我們要小心,飛機要降離雷庫號一百碼處,別太接近。」
  「是!」高翔答應了一聲。

  搜索機身傾斜,向下飛去,迅速地接近海面,木蘭花仍然在望遠鏡中觀察著雷庫號,突然之間,她覺得雷庫號正在向著飛機掠下的方向迅速地移動著,
絕不像是沒有人操縱模樣,木蘭花急叫道:「起飛,升高,快升高!」
  高翔正準備以他熟練的駕駛術,使得飛機如同燕子掠水也似的在水面上滑過降落,他突然聽得木蘭花這樣吩咐,連忙拉動控制杆。
  機身震動一下,向上攀升。
  但是已經遲了!
  木蘭花在望遠鏡中,清晰地看到雷庫號的甲板,突然翻過來,那些「死人」,全部不見了,甲板翻過來後,是四座藍殷殷的高射機槍!
  木蘭花知道,這種高射機槍的射程,可以遠達三千呎左右,而他們的飛機,因為已準備降落的關係,離海面只有六七百呎了!
  這時候,穆秀珍從窗中望下去,也看到「雷庫號」上突如其來的變化,她尖聲叫道:「死人,死人不見了——」
  她才叫出一句話,密集的高射機槍聲已經響起來,子彈如一窩蜂也似地向上竄來,穆秀珍在剎那之間,只覺得機身一陣震蕩。
  剎那間,她再向外看去,已什麼都看不到了。
  不要說雷庫號,連蔚藍的大海,萬里晴空都看不到了,她只看到火焰和濃煙,機翼下的油箱已中彈,開始燃燒。
  飛機被擊毀了!
  穆秀珍陡地跳起來,她一躍起,又是一排子彈,呼嘯著在她的頭上掠過,濃煙已撲進機艙來,什麼也看不見,只覺得驚天動地的聲音在回蕩著,
地球的旋轉速度,幾乎快了一萬倍,穆秀珍想大叫,但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她只是雙手亂舞著,突然間,像是抓到了一個人的手臂,緊接著一股強大的勁風撲過來,撲散了濃煙,她看到海,海水竟離得她如此之近,
那是她萬萬意想不到的,她還未決定是不是往下跳,有人在她的身後,猛然推了一下。
  穆秀珍抱著頭,從烈火包圍的機艙中跳出,她迅速插入清涼的海水中,她一到海水中,睜開眼來,只覺得那是一場惡夢!
  海水中起了一陣震蕩,無數白色的氣泡向上升起,搜索機的殘骸,也跌到水中,穆秀珍在海裡,可以看到海面上的火光。
  汽油浮在海面上,還在燃燒中!
  接著,穆秀珍看到一個人,在自己的左方,向前遊過來,穆秀珍迎上去,兩人在海中相遇,那是高翔。
  高翔的左頰上,滲出一絲一絲的鮮血來,他顯然已受了傷。穆秀珍一見到高翔,一時之間,竟忘記自己在海中,她張大口,想要叫高翔,
可是才一開口,又鹹又苦的海水已向口中湧來,高翔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向上指了一指。兩人一齊游出十來碼,向水面上升。
  水面上的烈火已漸漸熄滅,海面上浮滿了五顏六色的油斑,穆秀珍一冒出水面,便叫道:「蘭花姐呢,蘭花姐呢?」
  高翔並不出聲。
  他並不是不想回答穆秀珍的話,而是他一升上水面,便看到四周圍的情形,他一時之間,覺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雷庫號」就在他們的不遠處,而十來艘快艇已經飛快地向他們駛來,形成一個圓圈,將他們兩個人圍在中心。
  每一艘快艇上,都有人持著手提機槍。
  最前面那艘快艇的艇首,站著一個穿著一件鮮紅色上裝的胖子,他所發出的笑聲,夾在快艇的引擎聲中,聽來更加刺耳。
  那胖子就是馬里坦!
  穆秀珍只問了兩聲,便看到眼前的情形。

  她緊緊地握住高翔的手,也覺得一句話也講不出來,她耳際只覺得嗡嗡直響,蘭花姐呢?蘭花姐,她……她在什麼地方,
她!是不是也及時從燃燒中的機艙中跳出來,如果是的話,那麼她為什麼還不浮上海面來?她沒有潛水設備,怎能在水中久留?
  穆秀珍只覺得天旋地轉,似乎比剛才身在燃機的飛機中尤甚。她只是依稀聽得高翔用十分沉痛的聲音在她耳際說:
「秀珍,堅強些,你是一個堅強的女孩子,秀珍,堅強些!」
  穆秀珍在心底處低低地叫道:「不錯,我要堅強些,不論怎樣,我都要堅強地挺著,絕不能就這樣倒在敵人面前!」
  她定了定神,睜開眼來。
  那十來艘快艇已經停止前進,排成了一個約十碼的圓圈,將他們兩人圍在當中,馬里坦的笑聲,來得更加刺耳。
  其中一艘快艇有人拋下一條繩來。馬里坦得意地說:「快抓住繩子上來吧,浸在海中的滋味,只怕不怎麼好受。」
  高翔和穆秀珍兩人抓住繩,但他們兩人全是一樣的心思,抓住繩後猛地身子向後一仰,用力一拉!
  那一拉,將在快艇上握住繩的兩個大漢,拉得「撲通」,「撲通」地跌進海中!
馬里坦又怪笑起來,說:「你們已一敗塗地,還作垂死掙扎,那不是太可笑了麼?」
  「放屁!」穆秀珍的聲音嘶啞,還是大聲地罵著:「總有一天,到你叩頭求饒哩!」
  「穆小姐,要我提醒你一件事麼?」馬里坦仍笑嘻嘻地說:「我們這裡每一個人,都看到飛機墮海之際,只有你和高翔兩人,從機艙中跳出來!」
  高翔和穆秀珍兩人,只覺得一陣心寒,忍不住發起抖來。木蘭花沒有躍出機艙,那麼她當然隨著飛機沉向海底,這……
  他們兩人,簡直沒有勇氣再向下想去。
  然而,馬里坦殘酷的聲音,卻逼他們往下想去。
  「木蘭花在機艙中,和飛機的殘骸,一齊沉下海底,你們想,她活著的可能是多少?」馬里坦拍著他的大肚子,尖聲問。

  她活著的可能是多少?任何人都可以明白的問題。當飛機下墮時,燃燒劇烈的程度幾乎達到真空狀態,一墮入海中,海水湧進近乎真空的艙中,
雖然火立時熄滅,但是湧進機艙的那股衝力……
  木蘭花可以活著的機會是多少呢?
  穆秀珍難過得講不出話來。
  「永遠活著。」高翔沉痛地說:「她將永遠活在每一個人的心中。」
  「哈哈,」馬里坦笑說:「就讓她永遠活在每一個人的心中好了,只要她不活在這個世上,那麼她就不能再和我作對了。」
  高翔和穆秀珍兩人互望了一眼,在那一剎間,他們都有了決定,那決定就是:即使忍受著侮辱,他們也要活下去,為蘭花報仇!
  「你想怎麼樣?」高翔裝成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氣。
  「我們到雷庫號上詳談,如何?」
  「好!但不論你要我們怎樣,先要派人去尋找一下蘭花——」高翔吸了一口氣,說:「不論她……是死,或者還活著。」
  「當然,我們會派人去找她的,」馬里坦一揮手,又有兩艘快艇駛過來,艇上有十幾個潛水人,手中都有著水底發射的武器。
  「我不能不承認木蘭花神通廣大,她可能沒有死,但是當我們的水底搜索隊開始搜索之際,她就算不死,也難以再活!」馬里坦得意地說著。
  高翔和穆秀珍兩人,望著那兩隻船全副潛水配備,而且還攜帶著水底發射武器的人,他們的心又陡地涼下來,涼得如同浸在冰水中一樣。
  木蘭花是有著過人的應變力量,在尋常人幾乎沒有生存可能的情形下,由於應付得宜,她可能死裡逃生。
  但就算她隨著飛機跌下海去還沒死的話,遇到這二十個全副武裝的蛙人,那自然是萬無生理,這二十個人,足可以在海中對付一隊虎鯊,何況是一個人!
  高翔忙叫道:「馬里坦,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想木蘭花活著麼?」
  「我當然不想!」馬里坦狠狠地說:「我對她已經完全絕望,我只希望她死,不希望再和她合作。這也是對你們兩人的教訓:別使我絕望!」
  高翔和穆秀珍兩人,眼看著兩艇上的潛水人,一個接一個地跳到海中,他們每一個人,更配備有水中推進器,一到海裡,便像魚也似地游開,
勢子之快,就算是魚兒,也不過如此。
  「你們還不上來麼?」馬里坦冷冷地催著。
  高翔和穆秀珍兩人,互望了一眼,兩人懷著比鉛還沉重的心情,向一艘快艇游去,那艘快艇是長里坦指定他們游去的。
  兩人一上快艇,快艇便向「雷庫號」馳去。
  他們一齊注視著海裡,海水十分清澈,甚至可以看到那些潛水人,在水中活動的情形,然而轉眼之間,快艇便已接近「雷庫號」了。
  在匪徒的武器指嚇下,他們兩人上了甲板。

  馬里坦也走上甲板,高翔想接近他,出其不意地與之同歸於盡,但馬里坦顯然和一般的匪黨首腦不同,他身子肥胖,但是頭腦極其機靈,
他絕不讓高翔和穆秀珍兩人接近他,在他的身旁,有五個大漢保護著他,使得高翔難以妄動。
  「歡迎兩位再上雷庫號!」馬里坦笑嘻嘻地說:「並且希望你們從此以後,聽從我的吩咐,認識到如果和我作對,那是最愚蠢不過的事情。」
  「我們開始認識這一點了。」高翔忍著氣,「但是我們可以知道甲板上的死人,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回事麼?」
  「當然可以,我們將是自己人了,是不是?」
  馬里坦將「自己人」三個字,說得特別大聲。
  高翔和穆秀珍兩人,「哼」地一聲算是回答。
  「我這艘船的設計,可以稱得上舉世無雙,你們看!」馬里坦陡地一揮手,只見幾塊甲板,忽然翻過來,死人又七橫八豎地出現。
  即使是高翔和穆秀珍兩人站在甲板上,陡地看到眼前這種情況,也不禁吃了一驚。但是他們隨即看出,那根本不是真人。
  木蘭花和他們三人,在飛機上看到「雷庫號」的甲板上滿是死人,曾經想到過那些死人全是假裝,但他們卻未曾想到,
那些只不過是蠟像——製作得幾乎和真人完全一樣的蠟像,在甲板上看來,慘像是如此觸目驚心,似乎那種暗紅色的「假血」,也有濃洌的血腥氣撲鼻而來。
  高翔和穆秀珍兩人呆了半晌,他們失敗了,他們不得不承認馬里坦非同凡響的計算,但是他們卻失敗得絕不心服。
  他們心所以落得如今處境,一則是為「雷庫號」上設置的巧妙,另一方面,當然是有奸細走漏了他們行動的消息!
  如果不是馬里坦早已得到他們三人駕著搜索機來尋找「雷庫號」的話,他又怎會使用這巧妙的裝置,來誘得他們將搜索機飛到高射機槍的射程之內?
  高翔和穆秀珍兩人,同時感到一陣內疚。
  因為,當他們發現「雷庫號」甲板上的情形後,兩人幾乎毫不猶豫的便要降落看個究竟。
  如果不是他們兩人,木蘭花或者會採取第二個辦法,而不會貿然將飛機降低,送到高射機槍射程裡,
那麼,木蘭花就不會——兩人想到這裡,只覺得一陣心痛。
  馬里坦笑說:「怎麼樣,從這艘船上的佈置,你們便知道『紅衫俱樂部』是如何地不可抗拒了是不是?」
  高翔和穆秀珍兩人,仍不出聲。

  有兩條大漢,端過一張帆布軟椅來,馬里坦懶洋洋地坐下去,說:「我不想再浪費時間,你們兩人是否願意服從紅衫俱樂部的指揮?」
  兩人的身子一震。
  「我認為,」高翔想拖延時間,「我們先要休息一下,換上一件乾淨衣服,
再來討論這個重要問題,你認為怎樣?」
  「廢話,」馬里坦竟一口拒絕,「如果你們還不答應,我也不想多浪費時間。」
  「那麼——」高翔苦笑一下,「我是警方的高級人員,和你合作或者有用處,穆小姐只是平民,先將她遣送回去吧!」
  「高翔,別在我面前弄什麼花樣,你和穆秀珍兩人,從今日起,便成為紅衫俱樂部的會員,你們若是答應,立即就舉行儀式,辦手續。」

馬里坦頓了一頓,「如果不答應的話,那麼,你們就去步木蘭花的後塵,我絕不會真的希罕你們!」
  馬里坦竟不容他們拖延時間,這令得高翔和穆秀珍兩人,為難之極,他們面青唇白地站著,馬里坦冷冷地望著他們。
  就在這尷尬的時刻中,只聽得快艇引擎聲飛快地傳近,一隊坐著潛水人的快艇向「雷庫號」駛近,一個潛水人除下鋼帽,
興奮地叫道:「首領,木蘭花已經死了!」馬里坦的身子挺了一挺,說:「是麼?」他聲音雖然像是若無其事,卻掩不住他內心的喜悅。
  木蘭花死了!除了這個對頭後,自己便可以為所欲為,馬里坦閉上眼睛,似乎已看到「紅衫俱樂部」的勢力在東方如火如荼地展開了!
  「你們發現了她的屍體?」馬里坦問。
  高翔和穆秀珍兩人,緊緊地靠在一起。
  他們要互相靠在一起,才能避免跌倒。在聽得那潛水人高叫木蘭花已死後,兩人的眼前,只覺得一陣陣地發黑,天旋地轉。
  「沒有,但那飛機的殘骸,完全播入海底的積沙中,沒有人可以活著出來,如果要看她的屍體,」那潛水人興沖沖地說:「只要將飛機吊起來就行。」
  「不必了。」馬里坦表示滿意地揮了揮手。
  那一隊潛水人一個一個走上「雷庫號」的甲板上。
  由於他們身上全副潛水配備,他們的腳步,十分沉重,有的人早已將眼罩除去,有的人一面走,一面在除著眼罩。
  其中有一個人,步伐笨拙地向馬里坦走來。
  「什麼事?」馬里坦瞪著那人。
  「我在海底找到一樣東西——」那人一面說,一面用力地轉著眼罩,所以他的聲音聽來十分模糊,「首領一定有興趣的。」
  「是什麼東西?」馬里坦又懶洋洋地在椅子上躺下來。
  那人穿過兩個保鏢,來到馬里坦的面前,他已經掀起頭罩,說:「就是這個,首領,你看到沒有?」

  那人已來到離馬里坦極近的前面,他一手掀起眼罩,一手伸向前。但是高翔和穆秀珍兩人,都沒有看出他手中的是什麼,
因為那人是背對著他們,而那人的臉面如何,他們也未曾看清楚,那人雖然掀起眼罩,但是未曾完全除下來。
  高翔和穆秀珍兩人,只看到馬里坦的臉上原本是一副懶洋洋的神態,只是愛理不理地望了一下,但突然間睜大了眼睛。
  他在睜大眼睛後,臉上現出滑稽之極的神情來,緊接著,他的面色變得比紙還白,而忽然間,他又尖聲怪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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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雷庫驚魂   周四 五月 28, 2015 11:49 pm


當那架搜索機中彈的時候,木蘭花正站著,她因為機身的震蕩,而滾跌下來,她的肘部撞在座位下的一隻箱子上。
  那隻箱子放的是準備飛機失事時緊急用的東西,有穿著簡單的防火衣,和一拉就充滿氣體的救生圈等等。
  木蘭花還未曾站起來,飛機就已著火,她一手拉開了那隻箱子的蓋,拿起一件防火衣,立即套在身上,先將穆秀珍拉到艙門口,推了出去,

然後,她站起身來,摸到駕駛室的一個掣,用力按了一按。

  搜索機的駕駛座上,有著逃生設備,木蘭花一按動逃生掣,高翔便被座椅上的彈簧,彈出機艙外,落入海中。
  這時候,木蘭花還有時間逃生。
  但是她卻不走。這是她在拿到那件防火衣後決定的,在濃煙中,她拉上防火衣上的氧氣面罩,面罩中有足夠一小時用的壓縮氧氣。
  她連跌帶爬,來到機艙門口,烈火捲向她,雖然穿著防火衣,也熱得混身是汗,如同全身都要被燒裂一樣。
  飛機從中彈到跌入海中,其實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但是烈火中的木蘭花,卻像是過了一個世紀,終於,水花濺起來,火熄了。
  木蘭花在機艙門口,飛機一浸入海水,還未曾湧進機艙,那股極大的衝力尚未曾產生之際,她已經跳出來。
  木蘭花向海中沉下去,她看到穆秀珍和高翔兩人在掙扎,她只是向下沉,將自己隱沒在海底的一大簇在隨水飄動的魚群中。
  然後,她看到飛機的殘骸播入海底的浮沙中,浮沙揚起來,將整個海底都弄得極濁,當浮沙漸漸沉下去後,飛機的殘骸,幾乎全部埋在浮沙中。
  這正是木蘭花所希望的。

  在「雷庫號」甲板上突然起了變化之際,木蘭花已經知道,馬里坦是一個真正的敵人,是她從來也未曾遇到過的兇狠,狡猾的大敵!
  木蘭花隱在珊瑚叢中不動,她知道馬里坦一定注意到有幾個人從飛機中跳出來,自然也會派水底搜索隊來找她。
  她已經在馬里坦手中失敗過,她要忍耐著,等著水底搜索隊下來。
  她面罩中的壓縮氧氣,可以使她在水中停留一小時,雖然潛得太深,海水壓力使得她的血液湧向腦部,產生昏眩的感覺,但她受曾過武術訓練,
知道如何去忍受不利生存的環境。
  她順著海底的暗流,使身體作緩慢而柔軟的起伏,以減輕海水的壓力。

  這樣她便可以潛在海底。一般來說,在這樣深的海底,若是沒有特製的潛水頭罩,是很難久待的。
  木蘭花耐心地等著。

  終於,她等待的人來了。
  透過碧藍的海水,她看到二十多個全副潛水配備的潛到海底,四下游開來。下水的人都有戴著潛水眼罩,這正是她所需要的。
  木蘭花也緊張起來,因為她的行動是否成功,不但關係著她自己的生命,而且也關係著高翔和穆秀珍兩人!
  她又等了片刻,不見有人向她藏身之處游來,她便伸手輕輕地在海底上按了按,將海沙潑得揚起,造成小小的一團,升起一些氣泡來。
  她的誘敵方法成功了,有一個潛水人向她游來。
  木蘭花取下頭箍彈出的利刃,靜靜地等著。
  那「紅衫俱樂部」中的匪徒,越游越近,來到木蘭花的近前,由於那一大叢珊瑚又高又密,他仍然未看到木蘭花。
  那人看來,十分小心,他在珊瑚叢外,巡視了一陣,又游開去,木蘭花心中不禁暗暗著急,因為她的計劃是要在海底不聲不響地對付一個人,
如果那個人召同伴來,那麼木蘭花這半天的等待,就算是白費了,她不能再有這樣的機會。

  因此,木蘭花一看到那人像要離去,她連忙向上升了幾呎。她身上還穿著灰白色的防火衣,所以當她向上升之際,突然在珊瑚叢中出現的灰白色影子,
又將那個匪徒吸引住,那匪徒手持著槍,向前游過來。
  木蘭花終於將那個匪徒引來,可是這只不過是第一步,那匪徒手中有著水底發射武器,那是特製的魚槍。
  這種強力的魚槍,可以在十秒鐘內,連續發射八支能洞穿虎鯊腹部的魚叉,是水中十分厲害的武器!木蘭花對著那個漸漸游近的匪徒,
身子一動也不動,而她的左臂,則有意地纏住了一簇珊瑚,防火衣將她全身罩住,看不清她的面目。
  但是那個向她游近的匪徒,卻可以看清楚那是一個人!只不過他並沒有將那人和木蘭花聯繫在一起,因為他看到的,只是一個穿著白袍的怪人。
  「那是什麼人呢?」那匪徒心中暗忖:「看來他已經死了,不管他是死是活,還是先給他一槍的好,免得出亂子。」
  那匪徒已來到離木蘭花只有兩碼處。
  他停止前進,端起魚槍來,準備放射。
  也就在這時候,木蘭花陡地一個翻滾,海底的浮沙,一齊攪上來,眼前的目標已失去,那匪徒知道不妙,掉頭便游,
然而,木蘭花卻像是大魚一樣地追上來,在那匪徒還不知道敵人已來到身旁,利刃已經刺進那匪徒的脅下。

  木蘭花絕不想被人注意到珊瑚叢裡的惡鬥,是以她將利刃刺進那匪徒的要害後,並不拔出來,那樣,大量的鮮血便不會湧出,也不會將海水染紅。
  那匪徒幾乎是立即就死去,木蘭花將他的身子,拖進了濃密的珊瑚叢中,而那時,大部份的匪徒,恰好發現那架飛機的殘骸。
  沒有人注意到那場惡鬥,也沒有人知道,他們其中的一人已經死了,正是死在他們要找尋的木蘭花手中。
  五分鐘後,木蘭花從珊瑚叢中游出來。
  她大膽地接近其他匪徒。
  而其他的匪徒甚至連望也不向她望一眼。因為木蘭花已換上全套潛水人的設備,透過眼罩,只依稀看到一個人雙眼,
絕不能夠認得出那究竟是什麼人來,木蘭花跟著他們在海底游了一會,又跟著他們一齊上船。
  最後,木蘭花上了「雷庫號」。
  她上了「雷庫號」,看到馬里坦後,便粗著喉嚨,向馬里坦走去,她直等到馬里坦的前面,手中的魚槍對準馬里坦的肥肚子,她才將整個眼罩掀起來。
  當時,高翔和穆秀珍兩人,還不知道站在馬里坦面前的那人就是木蘭花,他們只是驚訝,何以馬里坦的面上忽然會有這樣的神情。
  當馬里坦看到站在面前的是木蘭花時,他當真想哭出來,可是卻又副不出眼淚,只好以一陣十分奇特的聲音,笑起來。

  木蘭花微笑著,她將眼罩掀下來。
  「砰」地一聲響,眼罩掉在地上,她抖開了一頭秀髮,高翔和穆秀珍兩人全身皆震,失聲叫道:「蘭花,是你!」
  他們兩人一叫,圍在馬里坦四周圍的保鏢,立時轉過身來,高翔哈哈大笑,腳步輕盈,伸手在那幾個手持機槍的大漢肩頭上,
各自輕輕拍一下,說:「喂,你們的首領,只怕不會好脾氣,我勸你們還是小心一點,不要令他發火的好!」
  那幾個大漢,立即看到了眼前的情況。
  木蘭花的手指在魚槍的板機上,槍口對準馬里坦的肚子,那一槍射下去,馬里坦或者可以不死,可是他的肚子中多了一柄魚槍,
那滋味自然絕不好受,是以他們也立即如同木偶一樣,一動也不動。

  那幾個保鏢站著不動,高翔和穆秀珍兩人卻老實不客氣,將他們的手提機槍,一齊「接收」過來,每人肩掛兩柄,手提一柄!
  他們兩人退到馬里坦的身邊,一邊一個,機槍的槍口對準馬里坦的左右太陽穴,馬里坦剛才還在力充鎮定,但此際已面如死灰。
  「馬里坦,」高翔故意用冷冰冰的槍口去碰馬里坦的太陽穴,他每碰一下,馬里坦的口角便牽上幾次,如同發羊癇症一樣,
「你剛才還說紅衫俱樂部不可抵抗,你可還堅持這意見麼,如果你已改變意見,我們願聽高論。」
  「你……你們……你們……」
  馬里坦的聲音發著抖,一句話也說一完全。
  而這時候,甲板上,「紅衫俱樂部」的匪徒越聚越多了,這些人當中並不是瞎子,因此所有人一看到這種情形,便立時不動。
  木蘭花拿開魚槍,說:「馬里坦,在這樣的情形下,你應該講些什麼話,我相信不必我提示,你一定可以知道的了?」
  「是……是……」馬里坦總算講出一句話來,「你們快退開去,絕不准上甲板來,還不快退,可是要我的腦袋開花麼?」

  馬里坦的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哭叫出來的。
  甲板上的匪徒,你推我擠向甲板下的船艙中走去。
  轉眼之間,甲板之上,便空蕩蕩。
  「馬里坦,」木蘭花的聲音仍然十分平靜,在她的聲音中,是永遠找不到勝利的興奮,她可以十分冷靜地對待重大的勝利,
所以她的勝利可以持久,「你應該回到什麼地方去,想必你自己一定也知道的。」
  「是,是,我知道。」我願意回到監獄去,我願意現在就在監獄中!馬里坦冷汗直淋,戰戰兢兢地說著,混身哆嗦。
  當然,在監獄中,比被人在兩邊用機槍對準太陽穴好得多。他這兩句話,可以說得是由衷之言,而且,他這時候,居然信起上帝來,
他祈求上帝,高翔和穆秀珍兩人,手指千萬不要忽然發抖,若是他們的手指一抖……
  馬里坦想到這裡,他流下來的汗可以洗臉了!
  「不錯,監獄。」木蘭花說:「回監獄後,你還可以越獄,是不是?」
  「不……不……我不越獄了。」
  「那要有保證。」
  「保……證?這……這……」
  「這很簡單,你將警方受賄者的名單給我,我們消除警方的叛徒,你自然不會再逃獄,你說這個保證,是不是合理。」
  「合……得得……得得……理。」
  在「合」字和「理」字之間的「得得」聲,是馬里坦牙齒相叩的聲音,他對著腕錶,啞聲說:「理查,你上來。」
  一個漢子在艙口內探頭探腦地望著,不敢走過來。
  「你在我的艙房中,椅墊之下,去取那紫紅色的文件夾來。」馬里坦吩咐著:「快去取來……我等著要用它,不要取錯。」
  「是!」那個叫「理查」的答應了一聲,又縮回去。
  不一會,他捧著一隻紫紅色的文件夾,戰戰兢兢地向前走過來,將那文件夾交給馬里坦,馬里坦又遞給木蘭花。
  木蘭花正準備伸手去接,可是一轉念間,她後退一步,說:「放在地上。」
  馬里坦震了一震,說:「我能彎下身子麼?」
  穆秀珍在一旁,待要伸手去接,可是木蘭花喝道:『別碰那夾子,令他放在地上!這夾子中,可能有古怪,要小心些。』
  馬里坦的牙齒,又得得地相叩起來,他彎下身,將夾子放在地上,木蘭花用腳一撥,將文件夾撥到了七八呎外,對著文件夾開了一槍,
魚槍穿透文件夾,釘在甲板上,並沒有什麼變化,木蘭花才過去,拔起魚槍,取起那文件夾來。
  她打開夾子,看了看便合上,抬起頭來,說:「馬里坦,你可以站起來跟我們走了,秀珍,別忘他這艘船上的花樣多,你們兩個人,將他挾在中間。」
  高翔一伸手,勾住馬里坦的手臂,將他整個人都提起來,馬里坦雙足發軟,幾乎難以走得動,他幾乎是被高翔推著,慢慢向前推去的。
  好不容易,來到了船舷上,木蘭花放下了繩梯,說:「爬下去!」她自己一躍而下,到了大船旁的一艘快艇上。馬里坦肥胖的身軀,
沿著繩梯爬下去。穆秀珍和高翔兩人,也躍上了快艇,他們兩人的槍口,仍然對準馬里坦。

  馬里坦慢慢地向下移動著。只差兩級,就可以落到小艇中來了,就在此際整道繩梯,突然以極之驚人的速度,向上縮去!
  穆秀珍立即板動槍機,掃出一排子彈!
  穆秀珍的反應,已經可以算是快到極點的,但是,那繩梯上揚的速度更快,所以那一排子彈,竟完全射空。
  而那條繩梯,因為上揚的勢子實在太快,向上揚起來,等到高翔端起手提機槍,待要向上發射的時候,繩梯已將馬里坦拋到船上的另一面,
再也射不中他了!
  這一切變化,只不過花去一秒鐘!
  而「雷庫號」的甲板上,立即湧出人來,木蘭花迅速地發動引擎,快艇以驚人的高速,劃破水面,向前衝去!
  快艇衝出二十來碼,密集的槍聲,,已自「雷庫號」上發出,子彈射在海面上,激起一股又一股的水注,剎那之間,海面如同沸騰一樣。
  高翔和穆秀珍兩人想要還手,木蘭花已喝道:「伏下,伏下,千萬別浪費子彈,他們一定會追上來的,等他們追近才發射!」
  木蘭花將小艇的速度控制在最高的一檔上,快艇的艇首翹起來,將海水劃成兩道,在快艇的兩側,飛掠而過。
  五分鐘後,他們離開雷庫號已漸漸拉遠。
  高翔和穆秀珍兩人,心想馬里坦只怕沒有那麼大的膽子,「雷庫號」只怕不會追上來。然而,就在這時,雷庫號又出現。
  巨大的「雷庫號」以驚人的速度向快艇接近!
  它在剛開始追來的時候,離快艇足有五百碼,但是不到五分鐘,距離便已縮成三百碼,而且恰好在這個時刻,快艇的引擎,
發出一陣如同乾咳也似的聲音,告訴駕駛快艇的木蘭花:油用完了!
  快艇陡地停下來!
  在快艇停下來後的一分鐘內,「雷庫號」來到離他們只有七八十碼處,穆秀珍大叫著,站起身子來,向前拼命地掃射。
  高翔望著木蘭花,面上現出無可奈何的苦笑。
  「雷庫號」正在全速向前衝來,穆秀珍掃出的子彈,一顆又一顆地嵌進「雷庫號」的船身,但是由於「雷庫號」的木板中,鑲有防彈的鋼板,
所以機槍子彈,絕對害不了船身。
  「雷庫號」越來越近了!
  五十碼……四十碼……三十碼……
  快艇已經因為「雷庫號」全速向前衝來而左右搖幌著,這樣的速度,這樣的大小懸殊,「雷庫號」可以毫不費力地將快艇撞沉。
  非但可以將快艇撞沉,而且可以將快艇撞成碎片!
  在快艇上的三個人,當然也要同歸於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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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雷庫驚魂   周五 五月 29, 2015 12:01 am


在警局總部中,方局長背負雙手,在通訊室中來回踱著步,幾個通訊員正緊張地在工作著,整個通訊室中的氣氛十分緊張。
  其中一個通訊員直了直身子。
  「有消息了麼?」方局長連忙問:「可是搜索已經有消息了?」
  「沒有。」那通訊員搖了搖頭,「沒有法子聯絡,飛機的通訊設備沒有理由損壞,應該是整架飛機都已毀去了。」
  「唉,搜索隊的報告回來了沒有?」
  「並無發現。」
  方局長伸手搔著頭,他的頭髮,本來就已經花白,在這一小時中,似乎更多了許多白髮,自從高翔的搜索機忽然中斷聯絡後,
那是多麼令人心焦的一小時啊!
  方局長在飛機一失去聯絡後,便立即派出水警輪,還請求軍方派出飛機,去協助偵察那架搜索機的下落。
  然而,一小時過去,一點結果也沒有。
  高翔,木蘭花,穆秀珍三個人全在那架飛機上,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難道無情的大海,就這樣葬送了他們的生命?
  方局長的腳步聲,不斷地敲打著地板。
  他實在難以想像,如果木蘭花等三人犧牲了,憑現有的警方力量,能不能遏阻「紅衫俱樂部」以本市作據點向東方擴張勢力!
  當然優秀的警務人員很多,但是被收買的人卻也不少,而且最致命的是無法分辦誰是被收買了!

  方局長額上滲出了涔涔的汗珠來。
  通訊室的門,就在這時候被打開來。
  局長的副官站在門口低聲說:「報告局長。」
  方局長陡地抬起頭來。
  「局長,有人求見。」副官敬禮後,立即報告說。
  「不見!不見!你看不到我有要事麼?」
  「是局長,我已向來人說了,來人說,局長如果見他,那事情或者就沒有什麼要緊了。」副官恭敬的回答著。
  「來的是誰?」
  「一個胖子,自稱是男爵。這人好像就是越獄的——」
  馬里坦男爵!方局長的心中,立時閃過這個魔鬼一樣的名字來,他竟敢直趨警局總部來見自己,這未免太大膽了。
  他是恃著什麼,才如此大膽呢?
  多年來的警務工作,使方局長立即知道,馬里坦的生中一定握著極有力的王牌,要不然,他是絕不會前來總部的。
  因為他是一個正被通緝的逃犯,任何警員見到他,都會拘捕他,居然敢直趨警局總部,他是為什麼而來?
  方局長匆匆地走出通訊室,來到會客室中。
  出乎他意料之外,一個胖子站起來,那顯然不是馬里坦男爵,只是一個外貌如同商行老闆般的一個中年人。
  「你是——」方局長不免有點怒意。
  「男爵不便親來,我是他的全權代表。」
  「好,請坐,事情怎樣了,你不妨開門見山說,不必拖泥帶水。」方局長在他前面坐下來,焦急地搓著手。
  「高翔,木蘭花和穆秀珍三人的搜索機,被我們擊落了。」那胖子緩慢的說。
  這本是方局長意料中事。
  但被證實真有此事時,他還是不免全身震了一震,他幾乎是呻吟也似地說:「他們三人,如今怎樣?」
  「他們在我們的手中,也是男爵派我來的原因。」
  「你們——」方局長霍地站起來,「實在太猖狂了,我從來也未曾見過像你們這樣胡作非為的匪徒,你們以為可以逃脫法網麼?」
  「局長閣下,那或者是你少見多怪吧!」
  方局長狠狠地盯著那胖子。
  當然,他可以輕而易舉地將他逮捕,還可以吩咐手下先讓他受點「教訓」。可是,這又有什麼用處呢,木蘭花等三人還在他們的手中。
  好一會,方局長終於又坐下來。
  「你們想要什麼條件,快提出來。」
  「條件很簡單,只要你簽兩個字就行了。」
  「簽兩個字?」方局長有點不明白。
  「是的,簽在這份文件,和這七張收據上。」那胖子取過一疊紙張,「這實在是輕而易舉辦到的事。」交到方局長的面前。
  方局長望了望那胖子,才俯身去看文件。
  他才看了一行,面上便已經變色,那一行文字是「我,志願參加紅衫俱樂部為會員,盡會員的義務和享受會員的權利……」
  方局長感到一陣昏眩,伸手按住那份文件,抬起頭來,目射怒火,說:「不行,這是什麼,你以為我會簽字麼?」
  「還有幾張收據,你先過過目。」胖子平和地說。
  方局長的手在發抖,收據一共有七張,照日期來看,每個月一張,每一張的數額都是五十萬英鎊,七張收據合計就是一筆極其龐大的數目。
  「那筆數目,在你簽字後,我立即就付給你,會付現鈔,怎麼樣,我想你不再拒絕了罷,局長閣下,快簽字罷!」

  方局長只覺得怒氣往上衝,他絕料不到,紅衫俱樂部居然派人來公然向他行賄,他怒不可遏地站起來,那份文件和七張收據,
早已被他緊緊地成一團,他將紙團狠狠地向那胖子擲去,同時人也衝過去,有力的雙手,緊緊地將那胖子胸前的衣服抓住,將那胖子從沙發上直提起來。
  他大叫:「來人,來人!」
  兩個警員應聲而進,方局長將那胖子猛地推向椅中,轉過身去,說:「將這個人逮捕,他是要犯,由得你們去教訓他好了!」
  方局長氣沖沖地走到門口。
  那胖子的聲音又傳過來,說:「方局長,我的交涉如果失敗,那麼木蘭花,高翔和穆秀珍三個人——」
  方局長的一隻腳已跨出門,但是他陡地站住。
  他深深地吸口氣,轉過身來。
  那兩個警員已一邊一個,架住那胖子,將那胖子提起來,方局長猶豫片刻,說:「放他下來,你們出去。」
  那兩個警員不知道何以方局長在剎那間會改變主意,都茫然地放開胖子,又走了出去。
  那胖子輕鬆地整理著衣領。
  「什麼條件,交換他們三個回來。」方局長面色蒼白,厲聲問。他的聲音,在不由自主間,有些微微發抖,那是由於他心中激動之故。
  那胖子拾起被方局長弄趨的文件來,說:「雖然趨了,但還是一樣生效,你簽八個字,一小時後,他們三人就會和你再見面。」
  「什麼?」方局長大聲吼著。
  「簽八個字。」那胖子狡猾地笑著,「或者將我逮捕,那麼,你再沒有機會見到他們三個人,他們可以說是死在你的手中。」
  方局長的呼吸急促起來,眼前的景象,也變得模糊起來,數十年來警務工作,使他養成了剛正不阿的性格。
  而眼前這個胖子,卻正在威逼他,更要他參加匪黨。
  他當然不能簽字,一簽了字,他一生的清白就完結,他數十年苦心建立起來的聲譽、地位,也毀於一旦,蕩然無存。
  如果,生命受到威脅的是他自己,他將毫不猶豫地拒絕簽字,但如今,受到生命威脅的卻並不是他,而是三個年輕人!
  那三個年輕人……方局長的眼前,浮起他們的影子來,高翔本來是不務正業的人,自命俠盜,卻幹著違法的勾當,

但是他自從參加警務工作後,他的聰明有了正當的出路,在短短的時間中,已為警方立下多麼大的功勳!

  這樣的一個有為的年輕人,能看著他死去麼?
  方局長又想到了木蘭花,那是罕見的年輕人,智、仁、勇俱全的完人。穆秀珍是那樣地天真燦爛,那樣地可愛。
  這些年輕人,能讓他們死去麼?
  不能,不能,當然不能。但,要救他們的話,自己就得在文件中簽字!自己就得參加「紅衫俱樂部」,作為這個匪徒組織的一員!
  他沉思著,心中猶如被絞盤在絞動一樣。
  他額上的汗珠,涔涔而下,令得視線更加模糊。
  「怎麼樣了?局長閣下,男爵給我的時間,並不是太多啊!」那胖子將那些文件,一張一張地攤平,放到方局長的面前,
「而且,你可以放心,這件事除了我,男爵和你三個人之外,只要你一直保持著忠誠態度,是絕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的。」

  那胖子的話,方局長根本沒有聽進去,他只是想,「怎麼樣,我應該怎樣,是不是應該犧牲自己,來救他們三個人呢?」
  「我要求保證。」方局長陡地抬起頭來。
  「你的意思是——」
  「我要他們三人先回來。」方局長堅定地說。
  「局長閣下,這不是開玩笑麼?」
  「一點也不,你說他們三人在你們手上,有什麼證據?就算他們真的在你手上,你又怎樣能保證我簽字後,他們可以安全?」
  「紅衫俱樂部的名義,便可保證,如果你不簽字的話,那麼事情的發展,就令人十分遺憾了,他們三個都是使人珍惜的年輕人!」

那胖子仍在整理著那些文件,「看來我的任務失敗了。」
  「慢,」方局長的聲音在發抖,「你保證我簽了字後,他們一定能回來?」
  「當然,那時,我們全是自己人了。」
  「好,」方局長的聲音聽來十分悲慘:「我……簽!」
  那胖子將那一疊文件,慢慢地向方局長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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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雷庫驚魂   周五 五月 29, 2015 12:03 am


「雷庫號」,離快艇越來越近,三十碼……二十碼……十碼……快艇已經急促地起伏著。由於「雷庫號」的來勢實在太快,快艇上的三個人,
連應變的念頭都未想到。等到「雷庫號」來到十碼左右之際,木蘭花高叫道:「跳到海裡去!」
穆秀珍和高翔兩人卻一動也不動!
  在那樣的情形下,跳下海去的生存機會更微!
  事實證明,他們是不是跳下海去,一點關係也沒有的,「雷庫號」突然停下來,一張金屬絲的大網,發出「錚錚」聲,疾罩而下,將整艘小艇罩在網中。
  「雷庫號」撒出那金屬網後,仍然向前行駛,「轟」地一聲響,將快艇撞碎,三人被震起來,恰好被那張網兜住,拖到甲板上。
  那張網用極細極細的金屬絲編成,卻十分堅韌,木蘭花,高翔和穆秀珍三人在網中,連連掙扎,但結果還是被拖到甲板上。
  穆秀珍在網中大聲喝罵,高翔鐵青著臉,木蘭花則沉聲說:「鎮定些,別出聲,盡量保持鎮定。」木蘭花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人,可是這時候,
她的面色,也變得極其蒼白,她從來未曾遇到過這樣狡猾,這樣難以對付的敵人!

  好幾次,她在失敗的邊緣中反敗為勝,但是好幾次,她又從勝利的寶座上,跌進失敗的漩渦中,如今她又遭到徹底的失敗,她還能夠再反敗為勝麼?

木蘭花並未喪失奪取勝利的信心,她也知道那希望是微乎其微的。
  他們三人,被金屬網罩著,在甲板上拖行了幾碼,便停下來。他們在網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匪徒在他們身邊指點。
  他們也可以聽到匪徒們的譏笑聲。
  穆秀珍好幾次要破口大罵,卻被木蘭花硬按下來,過了極其難堪的十五分鐘,在甲板上圍住他們的匪徒,突然靜下來。
  一個穿著鮮紅色外套的胖子,向前走來。
  那胖子正是馬里坦。
  看來他已換過所有衣服,半禿的頭已經過小心的梳理,可能還喝了一點酒,當他落在木蘭花等三人手上時,他的臉色,難看得就和木乃伊一樣,
但此際居然紅光滿面,他一直來到離木蘭花等三人不到兩碼處才停下來。

  他輕輕地彈了彈雪茄,說:「兩位小姐,一位先生,我認為我們之間的遊戲,已經結束了,你們三人認為怎樣?」
  木蘭花的回答,十分簡單,她冷冷地說: 「奇怪,你看不到我們仍在呼吸麼?」
  「小姐,你的意思是,只要你不死,那我們之間的鬥爭,便沒完沒了,是不是?」馬里坦突然「格格」地怪笑起來,笑聲十分可怖。
  「不錯。」木蘭花堅定的回答。
  馬里坦聳了聳肩,已有人替他搬來帆布躺椅,他舒服地坐下來,說: 「小姐,我可以告訴你,我的計劃是如何進行的麼?」
  「哼!」在網中傳來的只是冷笑聲。
  「現在,我的代表已經在警局總部,晤見可敬的方局長,」馬里坦又噴出了一口濃濃的白煙:「方局長為不想你們三人喪生,他會簽署一項文件——」
  「你這卑鄙的肥老鼠!」穆秀珍尖聲罵起來。
  「這項文件,」馬里坦卻無動於衷:「表示方局長他志願加入紅衫俱樂部,並且接受了紅衫俱樂部的鉅額津貼。」
  「你以為他肯簽麼?」高翔冷笑地問。
  「我想他肯的,到時他大概知道上當了——」馬里坦怪笑起來:「因為,他簽那些文件的時候,就是你們喪生之時!」
  他陡地一揮手,八名漢子,各自攜著手提機槍,將那張網團團圍住,木蘭花以為馬里坦是要命令槍手將自己擊斃。
  但又不是。
  只見兩名漢子,推來了一輪如同嬰兒車也似的車子,車子上是一隻很大型的變壓器,有一條相當粗的電線,連在那輪車子上,
通到甲板下的一個艙庫中,另有一條電線,從變壓器中通出來,立即有一名漢子,將電線纏在網上。

  木蘭花望著連結在金屬網上的電線,黃澄澄的銅線,使人觸目驚心,接著,她又聽到「拍」地一聲響,變壓器上的一盞紅燈著了。
  同時,她又聽得變壓器發出「嗡嗡」的聲音來。
  穆秀珍伸出手,緊緊地握住木蘭花的手。
  木蘭花感到她的手比冰還冷!
  當木蘭花勉強轉頭,向高翔望去時,只見高翔的面色,比一塊冰也好不了多少,他們都已經知道馬里坦準備怎樣了!
  馬里坦想電死他們!
  馬里坦的手,慢慢地按到一個掣上,但是他卻不向下按去,只說:「一等到方局長簽字的消息傳來,一千六百伏特的高壓電,將會使你們回老家去,
我可以保證不會有痛苦的,你們三人的面色,大可不必如此難看。」
  木蘭花深深地吸著氣,她知道馬里坦所說的,全是實話,她心中唯一的希望,是方局長不受威脅,不肯簽字!
  方局長是一個極好的警務工作人員,要威脅他在那樣的文件上簽字,這幾乎是沒有可能的事,但是木蘭花卻又了解方局長,她知道方局長外表嚴肅,
但是心地卻十分仁厚,事關他們三人的性命,方局長可能會犧牲自己而簽字!
  木蘭花只覺得胸前似乎有一塊極大的大石壓著,而那塊大石的壓力,也越來越重,壓得她幾乎連呼吸也感到困難。
  甲板上十分寂靜,一點聲音也沒有。
  又過了三分鐘,那寂靜的三分鐘,長得就像三個世紀一樣,這才聽得馬里坦問:「屈萊如今可已到警局中去,怎麼還沒有消息?」
  「他在警局中。」立即有人回答。

  那人還推過一輛小車子來,小車子是箱形的,上面有一幅營光屏,在營光屏上,隱隱可以看到本市的地圖,在整幅螢光屏上,
只有一小點亮綠點。那點亮綠色的位置,恰好在本市警察總部。
  木蘭花等三人,透過網孔,也可以看到那螢光屏。
  他們知道,馬里坦派出去和方局長會晤的代表屈萊,身上是帶著無線電波的追蹤儀的。這具裝有捕捉微弱無線電波設備的儀器,
顯示了屈萊所在的地方,屈萊只要移十呎,在螢光屏上的亮綠點,就會移動一小格,比例是五萬分之一。
  「他已到了多久?」馬里坦又問。
  「約十分鐘了,」那控制儀器的漢子回答,他並且討好地說:「只怕他就有成功的消息傳來,首領,這一次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馬里坦哈哈大笑起來。
  他肥胖的肚子一顫一顫,顯得他十分得意。
  而木蘭花等三人,在這樣的情形下,除了祈求上帝的幫助外,似乎沒有別的辦法可想,木蘭花當然不信上帝,她還在絞盡腦汁思忖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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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雷庫驚魂   周五 五月 29, 2015 12:09 am


  在警察總部的會客室中,方局長的額頭上,佈滿汗珠。「我簽,」他一再啞聲地說:「你先去通知馬里坦,釋放他們三人。」
  胖子屈萊(他是馬里坦的表兄弟,也是馬里坦最得力的助手,馬里坦時時當眾誇耀他的膽識,而他如果能取得方局長簽署的話,

他就可以晉升一級,代替已死的副主席勃列斯登位置) 奸詐地笑著說:「我看,還是等簽好了再說罷!」

  他一面說,一面將已經攤平的幾張文件,慢慢地推到方局長面前,並且還取下自己的筆,拔下筆套,將筆放在紙上。
  「簽吧,簽幾個字,不消一分鐘。」
  方局長抓起了筆,那枝純金筆桿的筆,本就是相當沉重,也不應該重到令方局長手指發抖的地步,然而此際,他的手的確是在發抖。
  他知道,自己一簽下去,那就一切完了。
  他自然無法在紅衫俱樂部的挾制下生存下去,他已經下定決心:一等到木蘭花等三人脫險後,自己就立即自殺。
  以一個人的生命去交換三個人,那還是合算的。
  他想到這裡,慘笑一下,筆尖已按到紙上。
  那時,胖子屈萊似手指,在他皮帶的金扣上,輕輕按了一下,一個小小的按鈕,便陷下去。他知道在這個按鈕按下後,

「雷庫號」的接收系統,就會打開,通訊人員就開始收聽到他發出的捷報。

  方局長沒有看第一份文件的內容,只用力地在應該簽字的地方寫下去,可是他才點了一點,寫下一橫,心中便暗地一動停下來。
  他在那一瞬間,突然想到,只要他一簽字,紅衫俱樂部方面,一得到那份文件,就算他們不放木蘭花等三人,自己又有什麼辦法。
  只要他們掌握著這份文件,就可以完全控制自己了!
  方局長開始覺得事情十分不對頭,他停下筆來,又細細地想了一想,大約只花了一分鐘的時間,然後,他陡地抬起頭來。
  他抬頭向屈萊望去,目的只不過想要得到屈萊切實可靠的保證,可是他一抬頭,卻看到屈萊的面上,閃過一絲焦急的神色,眼中的神情,也顯得相當慌張。
  方局長心中陡地一動。


  在那電光火石的一剎那,他知道一切全是陰謀!那就是說,就算他簽字,匪徒也不會放過木蘭花等三個人,而且,為什麼對方在自己不經意一看,

會有焦急慌亂的神情,當自己注視他的時候,他又若無其事呢?
  他的若無其事是裝出來的!
  他的心中其實十分害怕。


  那是為了什麼?方局長心想:對方已完全佔了上風,他何必害怕?方局長放下筆來。
  「你——不簽字,望著我做什麼?」屈萊還想笑,可是這時候,他面上的肌肉,卻因為緊張而僵硬,所以他的笑容,看來十分古怪。
  方局長則和屈萊相反,他捕捉到對方的弱點,因此他從慌亂中,漸漸地鎮定下來,他說:「我可以知道你的姓名麼?」
  「不必客套了。」屈萊拒絕說出姓名來。


  方局長自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是他卻知道,對方不想表露身份,為什麼不想表露身分呢?當然是因為表露身份後,會對他有危險,
那又是什麼原因呢?他可能在紅衫俱樂部裡有著相當重要的身份,可能對馬里坦來說,更有著重要的意義。
  一層一層推斷下來,方局長更鎮定了。
  胖子屈萊在方局長漸趨鎮定的目光注視下,額上則冒出細小汗珠來,這是一場極其激烈的鬥爭,兩人的身體雖然坐著不動,

卻在進行著不折不扣的生死之鬥!
  「我如果簽了這份文件,我們就是同路人了!」方局長笑著說:「你對一個同路人,還要隱瞞自己的姓名,不肯相告麼?」
  「可是你還未簽字啊!」
  「如果我不知道你是誰,我就不簽——我怎知道你在紅衫俱樂部中,是否有足夠的地位來拉我入會呢?是不是?」
  「當然有,我是首領的表兄弟——」
  他的話並沒有講完,方局長的腦中,已陡地閃過屈萊的名字,他已經完全知道對方的身份。他站起來,將手中的筆,遞還給屈萊。
  「你……這是什麼意思?」
  「將筆還給你。」
  「你不簽字了麼?」
  「不簽了。」方局長回答得十分乾脆。
  「好,你可以將我逮捕,可是木蘭花姐妹和高翔,卻要受到最嚴厲的懲罰,然後死去,全因為你而害死他們。」
  方局長的心中,又猶豫了一下,但是他終於堅定地說:「我想你有辦法和馬里坦直接通訊,是不是?我要你告訴他,你被逮捕了,


如果他們三人有任何不幸的遭遇,同樣的遭遇將發生在你的身上。我想,你如何去要求馬里坦不要苛待他們三人,這是你的事情了,當然不用我再作指點。」
  突然之間,事情會變化到這一地步,那是狡猾多智的胖子屈萊所絕未料到的,他的弱點,已完全被方局長抓住!
  他還想力充鎮定,但是手兒卻已不住簌簌地發起抖來。方局長來回走了幾步,說:「馬里坦可能等急了,你快些聯絡吧!」
  胖子屈萊,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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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雷庫號」上,通訊員從艙中探頭出來,叫道:「首領,屈萊會在兩分鐘後以衛星電話與我們聯絡!」
  「哈哈,」馬里坦笑了起來:「兩分鐘,三位,當我獲得巨大勝利之際,你們卻魂歸天國,你們有什麼感想?」
  穆秀珍低聲地說:「蘭花姐,怎麼辦?」
  怎麼辦?怎麼辦?
  這是在這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中,木蘭花心中問了千百遍的問題,怎麼辦,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有什麼辦法抵抗高壓電流?
  「高翔,」木蘭花知道只有兩分鐘的時間,在這樣緊急的情形下不得不採取緊急的辦法,她附耳向高翔低聲地說:「你表示願意和方局長一起,

替紅衫俱樂部工作,別說反對,你說過聽我話的。」


  高翔面上的神情難看到極點。
  她既不搖頭,也不點頭,連木蘭花和他相知如此深,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麼,然而木蘭花知道,高翔會照自己的話去做。
  「秀珍,」她又低聲吩咐,「準備煙幕彈。」
  「蘭花姐,那有用麼?你看這八個機槍手。」
  「總比由得他通電的好,濃煙一起,你就向外滾開去,最好能滾落船舷,落到海中。」木蘭花低聲而沉著的吩咐著。
  「你自己呢?」
  「我?」木蘭花苦笑了一下,不再說下去。
  「我知道,」穆秀珍的聲音哽咽,「我知道,你一定是從濃煙中躍起,好吸引機槍手的目標,給我逃生的機會,是不是?」
  木蘭花並不回答,因為她的確是這樣想的。


  穆秀珍居然能猜中她的心思,可知穆秀珍已進步不少,可是在這樣情形下進步,不知使人高興好,還是難過好。
  兩分鐘的時間,快得難以言喻,只講了幾句話,那通訊員便拿著電話,從艙中鑽上來,走到馬里坦的面前。
  馬里坦接過電話,先向網中的三人笑了一下,然後才把話筒放到耳邊,他面上一直帶著笑容,那是一種驕傲到難以形容的笑容。
  但是,當話筒放在耳邊十數秒後,他面上的笑容,突然僵硬了,變得十分滑稽。
  木蘭花立即知道事情起了變化。
  果然,馬里坦聽完電話後一聲不出,狠狠地將那電話拋下,霍地站起來,轉身蹬蹬地走回船艙裡。
  穆秀珍眨著大眼睛說:「這是怎麼一回事?」


  「局長當然不受他們的威脅。」高翔回答。
  「難道方局長竟不將我們三人放在心上麼?」
  「秀珍,其中一定還另有曲折,煙幕彈準備好了沒有?」木蘭花低聲問:「我敢說他們一定會將我們從網中放出來的。」
  「準備好了,只要我用力搖頭,煙幕彈便會落下來。」穆秀珍回答著,眼看著幾個人來到他們的面前,解開了金屬網的扣子。
  他們三人站起來。
  穆秀珍望著木蘭花,等候她的指示。


  但是木蘭花卻沒有任何要穆秀珍施放煙幕彈的表示。他們如今,仍在八名機槍手的包圍下,但是情形卻不像剛才那樣危險了。
  木蘭花原本的計劃是:高翔首先表示投降,馬里坦自然會放他出來,放走高翔之際,她們兩人便一齊竄出,施放煙幕彈,

穆秀珍自甲板上滾向船舷,由海逃生,她則撲向馬里坦。當然撲向馬里坦,幾乎沒有可能成功。
  但至少可以起到掩護穆秀珍的作用。
  只要穆秀珍能夠逃出生天,她雖然死了也是甘心的。
  不過這計劃,如今完全沒有必要了。馬里坦剛才坐在躺椅上的時候,那具控電池的變壓器,離他的手只不過幾吋。
  他只要一按,立時可以取去三人性命。
  而他居然不下手,怒氣勃發地走,那是什麼原因,木蘭花不知道,然而木蘭花卻可以肯定他們三人,暫時不會有危險。
  所以,儘管穆秀珍躍躍欲試,木蘭花卻是絕無表示。
  他們三人在機槍的指嚇下,走到一個船艙中,那船艙中空無一物,根本就像是一隻大箱,他們一被驅進艙中,便「拍」地關上門。
  船艙中漆黑一片,穆秀珍叫道:「蘭花姐,你剛才為什麼不動手?」
  「剛才?」木蘭花冷靜地說:「我們動手的話,死的機會大,而逃生的機會少,現在我們不是毫無損傷地活著麼?」
  「可是我們卻被關在漆黑的艙裡。」
  「那比罩在網中總來得好!」高翔勉強地笑著。
  「唉,」木蘭花突然嘆了一口氣,「我得了一個教訓,我們如果有機會再佔上風的話——」
  「先打馬里坦兩個大耳刮子!」穆秀珍氣呼呼地說。
  「絕不能再讓他逃脫!」高翔沉聲說。
  「是,我們現在先來研究一下,我們怎樣可以再佔上風?」木蘭花說:「別看我們還被囚禁著,但是馬里坦不殺我們,這表示我們至少還佔有一點優勢。」
  「衝出去!」穆秀珍用力的錘著船壁。
  船艙的四周圍,全是鋼板,就算有乙烷吹管,只怕也燒不溶,穆秀珍的拳頭固然大力,但是又有什麼用處?
  「我想,」木蘭花沉思了片刻,才說:「馬里坦派出去的胖子屈萊,一定被方局長逮捕了,方局長明白制住屈萊,就等於有人質在手。」
  「你是說,馬里坦可能提出交換俘虜?」高翔疑惑地問:「你想,他好不容易捉住我們,肯輕易放我們回去麼?」
  「你料錯了,直到目前為止,和馬里坦的鬥爭,都是我們屈居下風的時候多,馬里坦是個狂妄自大之極的人,不信有人鬥得過他,

也不會將制住我們三人,當作什麼了不起的大事,所以他一定會以我們換回屈萊。」


  「唉,」穆秀珍嘆一口氣:「被人家當作交換的俘虜,多差勁!」
  「在交換俘虜中,馬里坦極可能玩花樣,」木蘭花並不理會穆秀珍的感嘆,她改用手指在兩人的手上敲打摩斯密碼:

「我們必須先發制人,你們明白麼?」
  高翔和穆秀珍立即知道木蘭花的新計劃。
  他們在黑暗中興奮地點頭。
  木蘭花繼續用密碼長短不同的訊號,將她的計劃告訴兩人,她還預料到幾種不同的情形,和不同的應付方法。
  穆秀珍興奮得站起來又坐下,被人當作俘虜,這的確十分差勁,但如果木蘭花的計劃可以實行的話,那就大不相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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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日干為主,參考身旺身弱、調候冷熱。神煞顯象,
不嘩眾取寵、鬼哭神嚎,驚世駭俗,以致中和為標的。
取其要旨,陰陽消長、三合三會,沖刑會合害,大膽假設、細心求證。
何處起根源,流到何方住,機括此中求,知來亦知去,龍的起源,龍的去留,
知所玄機,天機盡洩矣! 歐陽命理是諸家的『核心命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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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雷庫驚魂   周五 五月 29, 2015 12:24 am


果然不出木蘭花所料,方局長和馬里坦兩人,通過無線電話,直接交談後,馬里坦同意用三人換屈萊。
  雙方只用了十分鐘的時間,便議定以下的幾點:
一、 雙方親自監押俘虜,在公海交換。
二、 一發現對方有過份的武力裝備,立時傷害俘虜。
三、 雙方監押俘虜的武裝人員不得超過八人。
四、 俘虜交換後,警方不能趁機追蹤「雷庫號」的下落。

  方局長和馬里坦都同意這四點條件,於是,在暮色蒼茫中,平靜的海面上,有兩艘快艇,迅速地接近著。
  那兩艘中型快艇,相互接近的勢子十分快,從各自海平線上出現起,直到雙方相距二十碼,各自停下來為止,只不過是二十分鐘的時間。
  在北面駛來的快艇上,馬里坦坐在艇尾的一張椅子上,他的臉色十分難看。在他的身邊,是四個機槍手,在他的身前,還有四個機槍手。
  而那四個機槍手的槍口,則對準木蘭花,高翔和穆秀珍三個人。他們三人,正背負著手,站在艇上,態度十分平靜。
  從南面飛駛來的快艇上,有八名穿著制服的警官。
  胖子屈萊就站在方局長身旁。
  當方局長在暮色朦朧中,看到由對面駛來的快艇上,高翔和木蘭花姐妹都站在艇上,雙眼突然感到一陣濕潤!
  兩艘快艇停下來,方局長首先大聲說:「馬里坦,如果你想玩弄什麼花樣,我敢斷定吃虧的將是你。」
  「我何必玩弄花樣?」馬里坦自負地笑著:「我從未失敗過,就算你們不死心,還是以卵擊石的話,失敗的也一定是你們而不是我。」
  「好了,你將他們三人放下快艇來。」
  「屈萊呢?我們同時進行,他們將游回到自己這方面,是不是?」
  方局長沉聲說:「是,一!二!」
  當方局長叫到「二」的時候,木蘭花等三人,和屈萊已一齊站到了快艇的邊上,方局長緊接著,便叫出了一個「三」字!
  四個人一起躍向海中!

  就在他們四個人躍向海中之際,只聽見馬里坦的快艇上,響起了「轟」地一聲,一根繩索,連著一具水中推進器,射了出去,落在屈萊的身邊。
  屈萊一個翻身,便伏在那具水中推進器之上,以極快的速度在水面上掠過。

  同時,馬里坦的座位前面,突然伸出一片鋼板,八個機槍手在鋼板後,開始向方局長的快艇,猛然掃射!
  這個變化來得太突然了!
  方局長的快艇上,自然有著掩蔽設備,但是木蘭花等三人,落入海中結果如何呢?方局長不能不關切。
  所以,槍聲儘管密集,他仍然站在艇首,大聲地叫道,然而他只叫了一聲,一顆子彈,已射進他的腹部,他翻跌下去,兩名警官冒著生命危險,
將他拖進掩蔽物內。方局長面色蒼白如紙,腹部不斷湧出鮮血。
  「快駛回市區去,方局長受了重傷!」一個警官吩咐。
  「不,」方局長掙扎著,說:「他們三人呢?」
  混雜著機槍聲中,方局長的話幾乎低到一點也聽不出來,警官向暮色越來越濃的海面上望去,除了機槍子彈在海面上激起的水注外,什麼也看不見。
  屈萊早已溜遠,木蘭花等三人也不知去向。
  「回航!」那警官看了看已陷入半昏迷狀態的方局長,堅決地下令,警方快艇掉頭急駛而去,馬里坦的快艇,還追趕了一陣,但當警方的快艇遠去後,
馬里坦並不回航,他命快艇打著轉,務必找到木蘭花等三人。
  這裡是大海中央,沒有工具,木蘭花等三人,絕不能在海水中耽得太久,而且他們也游不遠,一定就在附近。
  馬里坦命令槍手,亮著強烈的探射燈在海面之上不斷地掃視,只等木蘭花等三人,一冒出海面來,便將心射殺。
  「哈哈哈哈!」馬里坦開懷地笑了起來,在這樣的情形下,三人還能活命麼?
馬里坦眼看方局長受了傷,而三人又有死無生,屈萊安然逃生,他不是得到了巨大的勝利麼?

  「回航。」他揮著手,發出了命令。
  那艘快艇掉轉頭,向越來越黑暗的大海駛去。
  快艇上並不亮出燈光,那是馬里坦的精細之處,他怕警方派出飛機跟蹤,怕快艇的目標被暴露,當然他自有找到「雷庫號」的方法,
因為在快艇和「雷庫號」之間,有著無線電自動導航設備,快艇必然可以絲毫無誤地回到雷庫號。
  他也不必擔心屈萊會在海上迷途。
  他知道屈萊至多是吃點苦頭而已。
  所謂「水中推進機」,本來是潛水活動的工具,它是一塊平板,在板下裝有簡單的推進裝置和螺旋槳,有的還有氣囊設備,可以浮沉由心。
  馬里坦自快艇中射出的那具,也並沒有什麼不同,只不過推進裝置的馬力十分強大,所以屈萊在水面逃走時,會如此心快。
  馬里坦坐在快艇上,躊躇滿志。
  當快艇向「雷庫號」駛去之際,他已經在計劃著,東方的事業還在開創,自己必需坐鎮,可以派屈萊先回歐洲去。
  然而,屈萊這次奉派和方局長談判,卻遇到這樣可恥的失敗,這會不會影響他的威望呢?看來屈萊也只好回歐洲。
  快艇的速度十分高,不到半小時,已經可以看到「雷庫號」上的燈光。「雷庫號」的外觀,完全保持著漁船的模樣。
  掛在船桅上的燈,也是「氣死風燈」,在甲板上活動的人,都穿著漁民慣穿著的衣服——這也是馬里坦的傑作之一。
  快艇漸漸接近雷庫號,馬里坦站起來。
  等到快艇傍著「雷庫號」停下的時候,「雷庫號」已拋下繩梯來。當馬里坦攀上繩梯之際,他心中又不禁得意了起來。
  雷庫號上的一切,全是他設計的,如果不是那繩梯,在一按鈕掣後便會突然彈起,從船舷的一邊,拋到另一邊的話,那麼這時候,
他早已在陰森的監獄了!
  馬里坦攀上了「雷庫號」的甲板,在甲板上工作的人立時恭立。
  「屈萊回來了麼?」
  「回來了,他在首領的艙中。」
  「嗯,很好,很好。」馬里坦滿意地走向自己的艙中去,他的艙房經過一次旋轉後,艙中的陳設早已破壞無遺。
  他有的是錢,在這個世界上,只要有錢,那就什麼都好辦,所以他的艙房,早已恢復舊觀,當他踏進船艙時,屈萊局促地坐在椅上。
  「屈萊,」馬里坦皺了皺眉頭:「這次任務的失敗,對於你苦心建立起來的威信來說,是一個十分重大的打擊,你明白麼?」
  「我……明……白……」屈萊哭喪著臉回答。
  「如今已經脫險了,你還愁眉苦臉作什麼?你是我的表兄弟,我會設法使人不談論這件事的,」馬里坦轉身打開一隻小型酒櫃,

取出一瓶酒來,為他自己斟了一杯:「不過,目前你還是先回歐洲去,代行我的職務,比較好些。」

  「是……比較好些。」屈萊機械地回答。
  「哈,你這是怎麼回事?」馬里坦轉過身來。
  「你……你……你的……」
  「我的什麼?」馬里坦充滿了疑惑。
  「沒……沒有……什麼……」
  屈萊本來想說「你的背後」。如果他夠膽的話,他還想說「你的背後有人」,然而他卻沒有這個膽子,因為他自己的背後也有人。
  馬里坦「哼」地一聲,說:「你越來越——」

  馬里坦的話也未能講完,因為他背後的酒櫃,一個人已迅速地長身而起,馬里坦在陡然之際,看到燈光下,人影搖幌,他立即一抖手,

手中的酒,向後面潑去,那人手中的槍柄,同時重重地擊中他的後腦。
  這一擊是如此之用力,以致馬里坦雙眼一翻,昏了過去,他肥大的身躺,慢慢地倒下,終於「砰」地一聲,倒在艙中!
  那擊倒他的人,在酒櫃上一按,身手矯捷地跳過酒櫃,將手中的槍,靈活地拋了一下,說:「屈萊,你總算合作。」
  在屈萊的身後,有兩個人突然現身。
  這兩個人,本來藏身在屈萊的椅背後。
  這兩人一現身,其中一個便揚起手來,掌緣狠狠地向屈萊的後頸劈去,屈萊頭一側,眼睛似開非開,似閉非閉,也昏了過去。
  那三個人,一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躲在酒櫃後面的是高翔,在屈萊椅子後面的是木蘭花和穆秀珍。出手將屈萊打昏的則是穆秀珍。
  將屈萊打昏,這本來不是在計劃之內,但由於穆秀珍受氣受得太久了,一有機會,再也不肯輕易放過敵人。
  而且,不依計劃行事的事情太多了,他們能夠再度反敗為勝,也可以說完全不是木蘭花計劃中的事,所以木蘭花也未曾怪她。
  當他們三人,被關在暗艙中的時候,木蘭花擬定了三個計劃,準備在交換俘虜之際,出奇不意地將馬里坦擄走。
  可是到正式交換俘虜的時候,局面卻和木蘭花所預料中的三個情況都大不相同,木蘭花等三人無機可乘。
  當方局長高叫「一、二、三」,他們三人和屈萊一齊跳向海中時,他們還當這次計劃失敗,只能先回去再說。
  就在他們躍下,還未曾躍進海中之際,變故就發生了,一聲轟然巨響,強力的發射器,將水中推進機射給屈萊。
  交換俘虜時,兩艘船相隔二十碼,這是雙方議定的,所以射出的推進機,是擊在一條二十碼的繩索上。
  只要射出時瞄準方向,那麼推進器一定可以落到屈萊身邊,屈萊也可借此逃去。
  屈萊早已得到這個訊息,因為他身上,藏有和馬里坦直接通訊的設備,事情也進行得十分順利,屈萊的確藉著推進機逃離,
只是在微小的一點問題上,卻給木蘭花、高翔和穆秀珍三人造就了可乘之機。
  那根繩子!
  那根繩子必需和發射設備相連,這樣才可以保證發射的距離是二十碼,而不會射到屈萊根本找不到的地方去。
  但是射出後,繩必需被斷去。
  是不然,屈萊也不能逃走。
  馬里坦的手下,在進行這項工作時,配合得十分好,一射出了推進機,他們便立即斷去繩子,繩子跌到海中。
  這時候,正是木蘭花等三人,剛跌落水中之際。
  他們聽到轟然巨響,便知道事情已生出變故。本來,他們三人不約而同,準備先向深海中沉去,再作打算。
  當木蘭花接觸到海水的一剎那間,她看到屈萊和那具推進機,她明白馬里坦的計劃,她立即伸手,握住那條繩索。
  高翔是第二個握住那條繩索。

  穆秀珍出手遲了一步,她沒能握住繩索,即抓住高翔的左足。當他們拉住那股繩索之際,推進機已載著屈萊向前疾駛而去。
  而他們三人在水中,不斷被推進機螺旋槳所捲起的浪花衝擊著,都喝了好幾口海水,木蘭花則堅定地握著繩,向前慢慢地移動著。
  高翔也跟著向前移動,穆秀珍總算鬆開高翔的左足,也抓住繩子,木蘭花沿著繩子,首先來到了屈萊的身後。
  她身子一縱,雙手已緊緊地握住屈萊的雙足,迎著撲臉而來的浪花,大叫道:「快令推進機慢下來,不然拋你下海!」
  屈萊雙足剛被木蘭花握住之際,還以為遇到什麼海怪,然而當他聽到木蘭花的聲音後,實是比遇到海怪更可怕。
  他大吃一驚,吞進一大口海水,喝了海水,他更是慌亂,不得不將推進機速度減到最慢,穆秀珍從水中冒出頭來,
愉快地叫道:「蘭花姐,將他拋到海中去餵王八,我們可以利用推進機回去,死肥佬,你末日到了。」
  屈萊上下兩排牙齒,格格打震,說:「小姐……這未免……太過份了,我們……講好是交換俘虜的,你們這樣子……」
  「住口。」木蘭花冷冷地說。
  胖子屈萊也真聽話,立時住口。
  「屈萊,我可以保證你生命的安全,但你必須和我們合作,你明白麼?」木蘭花一字一頓,嚴肅地向屈萊說。
  「合作?怎麼合作法。」
  「我們繼續駛向雷庫號,你設法掩護我們三人上船,不給別的人知道,這是第一步。」
  「那……怎麼做得到?」
  「做不到的話,你只好在海中餵魚了。」
  「我……設法……」屈萊呻吟著說。
  「上了雷庫號,你便帶我們到馬里坦的船艙去,你坐著等他,我們躲起來,你若是露出馬腳,你即使不餵魚,也只好餵土中蟲了!」
  「我……盡量設法。」
  「不是盡量設法,而是你一定要做到!」
  「是……是……」
  木蘭花一笑,說:「好,繼續前進!」
  推進機又劃破海水,向前急駛而出,沒有多久,便看到「雷庫號」。而那時候,馬里坦的快艇還在海面上巡弋。
  到了「雷庫號」的旁邊,繩梯一放下,木蘭花立即以一柄利刃抵住屈萊的後心,
萊啞著聲音叫道:「甲板上所有人,全撒回去,五分鐘後,才能再上來。」

  「好,上去吧!」木蘭花用利刃在他的背後頂了頂。
  甲板上的人不到半分鐘便走得乾乾淨淨。
  屈萊在「紅衫俱樂部」中的地位相當高,不服從他的命令,那只是自討苦吃。所以沒有人估到屈萊是由三個人「護送」回來的。
  木蘭花花三人在馬里坦的船艙中躲起來,而屈萊就像木偶也似坐著,餘下的事情,就是等馬里坦回來了。
  馬里坦終於回來,他也成了木蘭花等三人的俘虜。穆秀珍在擊昏屈萊後,又衝過去,在馬里坦的頭上,狠狠地踢了一腳。
  「行了,秀珍!」木蘭花估計沒有三個小時,只怕馬里坦絕不會醒過來,如果再打下去,那只怕將他打死!
  「痛快!」高翔搖了搖頭,說:「我們該離去了。」
  木蘭花慢慢地打開艙門,向外面看一下,外面有很多人在工作,她又縮回頭來,按下一個掣,只聽得一個聲音說:「首領,有什麼吩咐?」
  木蘭花向高翔做了個手勢。
  高翔立時明白,他模仿著馬里坦的聲音,說:「雷庫號以最高速度啟航,目的地是某市的七號碼頭,立即執行。」
  「首領——」那聲音十分猶豫!
  「依令執行。」高翔咆哮著,他的聲音可以說和馬里坦一模一樣。
  「是!」那聲音答應了。
  他們立即察覺到船身輕輕地震動一下,高翔打開那一排四部的電視屏幕,通過裝置可以在不同位置的攝影系統,清楚地看到甲板上的情形,
由於是全速前進,甲板上許多人在忙碌工作,全沒有人聲。
  「雷庫號」正在全速前進。
  而「雷庫號」的心臟,已被木蘭花等三人控制了,整艘船都是他們的俘虜,他們現在的心情,和被罩在網中的時候相比,的確不可同日而喻。
  穆秀珍嚴密地監視著馬里坦和屈萊兩人,兩人早已被捆得和粽子一樣。但見過鬼怕黑,穆秀珍仍怕他們再施鬼計。
  高翔則試圖用無線電通訊器和警方聯絡,可是毫無結果。木蘭花則注視著電視屏幕上的情況,看看是不是有人知道他們的行動。
  從電視屏幕上看來,一切如常。
  不到一小時遠遠已可以看到市區的燈火。
  高翔又下命令:改低速度!
  雷庫號的速度慢下來,和夤夜歸航的許多船一樣,慢慢地駛近碼頭,終於停下來,在電視屏幕上可以看到,船已停在碼頭岸邊。
  船艙門外,有人敲著門。
  「進來。」高翔沉聲說。
  艙門被推開,一個人走進來,但是那人才走進一步,穆秀珍手中的槍已抵住他後背,立即看到眼前的情形。
  那人面上變色,凝立不動。
  「想不到吧,朋友。」木蘭花冷冷地說:「雷庫號早已在我們的控制中,你們一船人,全是服口服甕中之鱉,再也逃不脫了。」
  那人的面色雖然難看,但是說話卻十分強硬,他次然地說:「我不以為你們可以離開,我們弟兄不會拼命保衛自己麼?」
  「不錯,你講得對,人急懸梁,狗急跳牆,如今對你們來說,已是絕境,假如你們有一條生路呢,那又怎樣?」木蘭花微笑著說。
  「你的話是什麼意思?」
  「如果我不追究你們,只是將屈萊和馬里坦兩人帶上岸去,你們則利用快艇逃走,那又怎樣?」木蘭花說出了她的意見。
  「你要知道,」高翔補充著說:「現在雷庫號已在港灣中,如果你們有什麼妄動,那是無論如何逃不出去的,就算你們能逃脫,
除非馬里坦死了,否則你們歐洲方面的同黨,肯放過你們麼?所以,你還是考慮一下再行事的好。」

  那人深深地吸著氣,過了約莫一分鐘,他才說:「好,我要和船員講話,我命令他們放下武器,從速由小艇離開雷庫號。」
  那人的口氣十分大,木蘭花問道:「你是……」
  那人挺挺胸口說:「我是雷庫號船長柯克。」
  「柯克船長,」木蘭花說:「你能當機立斷,我十分佩服你,希望你離去後,能夠改邪歸正,不要再為非作歹!」
  柯克冷笑幾聲,算是回答。
  木蘭花也知道對一個犯罪觀念已根深蒂固的人來說,幾句輕描淡寫的說,絕對起不了什麼作用,是以她也不再講下去。
  柯克船長向前走了兩步,對著一隻擴音器,沉聲說:「全船船員注意,我,柯克船長,秉承首領馬里坦男爵的意旨,向你們發佈命令!」
  木蘭花等三人都看到,在甲板上和船尾上的人,都停止了行動,凝神細聽。
  「準備所有的快艇,船上所有的人員,不准攜帶武器,盡可能不要引起鄰船的注意,向公海駛去,在快艇開行後,我會指示目的地。」

柯克船長繼續說:「誰違反這個命令,將是『紅衫俱樂部』最大的叛徒,那是絕不允許的。」
  在電視螢光屏上出現的人,個個都帶著十分訝異的神色,但是柯克船長的話顯然已生效,因為船舷翻轉,快艇一艘一艘地被放下海去。
  木蘭花等三人全都放下心。
  如果「雷庫號」上的匪徒,不肯離去,他們的出現,必然會引起一場激戰。

當然在碼頭附近,如果發生激戰,匪徒絕對佔不了便宜,但是也不免有麻煩,隔近其他船隻也會遭到損毀,所以木蘭花才想出這個辦法。
  紅衫俱樂部果然是訓練有素的匪黨,不到十分鐘,先後駛出了八艘快艇,約莫載走近一百人,柯克船長又通過擴音器詢問是否有人留在船上,
卻得不到回答。
  穆秀珍說:「行了,你走在最前,應該還有快艇在的,是不是?」她早已找到一根木棍,穿過手足被綁住的馬里坦和屈萊兩人,和高翔一起,
將兩人像豬一樣地抬起來,走到空蕩蕩的甲板上。
  在船旁還有兩艘快艇,柯克船長先跳到其中一艘,一言不發便駛離。
  木蘭花等三人,到另外一艘,他們希望遇上一艘水警輪,但是一直也沒有遇到水警輪,他們還不知道方局長已受了重傷!

高翔和穆秀珍抬著屈萊和馬里坦,這兩人加起來,少說也有四百斤,虧兩人力氣夠,不然真的抬他們不動。
  這時,已然是將近午夜時候,碼頭上十分冷清。一箱一箱,一桶一桶,一包包的貨物,堆在碼頭上,等候明日一早運走,在遠處,
有幾個人就著一盞街燈正在聚賭。
  那些人都是碼頭上的管理人員。
  「秀珍,我們去找警察,這樣抬著兩人走不是辦法。」
  「是!」穆秀珍將兩人重重地放下來。
  兩人幸而早已昏過去,也不知疼痛,如果他們是清醒的話,只怕那重重的一記,也可以令他們又再昏過去。
  就在穆秀珍和高翔兩人,剛把屈萊和馬里坦放下來時,一下震耳的槍聲,劃破午夜的冷清,射向高翔,槍聲甫起,高翔便滾到地上。
  穆秀珍怪叫一聲,捉住馬里坦和屈萊兩人,便向一大堆箱子後隱去,高翔滾到穆秀珍的身邊,只見木蘭花早已藏到箱後向四面看著。
  在前面的一大疊圓桶後,冒出許多槍枝來,密集的槍聲,震耳欲聾,一齊向前掃過來,穆秀珍和高翔兩人,都沒有帶武器,
木蘭花揚起手中的機槍,交給穆秀珍說:「節省子彈,可不要亂放!」
  「蘭花。」高翔充滿了疑惑,「他們是誰?」
  「柯克船長!他不知在命令裡加進了什麼暗號,他們沒有離去,只是在岸上等著我們,想劫回馬里坦和屈萊。」
  「他們為什麼不在船上動手?」
  「在船上,他們一反抗,馬里坦先沒有命了,他們以為我們一帶武器上岸,沒有這些箱子作掩護,我們也完了。」
  在他們兩人講話的時候,穆秀珍已大叫著,掃出一排子彈,對面那一疊圓桶中,原來是裝啤酒的,一中了子彈,立時「嗤嗤」亂噴。
  啤酒噴出來的反衝力,令得圓桶一齊倒下來,那些人沒有掩蔽,一齊向後退出去,迅速退進一座倉庫中!
  而「嗚嗚」的警車聲自遠而近地傳來。
  那些人在退到倉庫時,木蘭花等三人看得十分清楚,其中有一個揮臂怪叫指揮著,不是別人,正是柯克船長。
  警車越來越多,已將倉庫包圍起來。
  不到半小時,碼頭附近,簡直成了兩個世界。
  木蘭花他們剛上岸時,碼頭附近還十分冷清,但這時候,幾輛裝有探射燈的警車,開亮了燈,照射著倉庫,警方的喊話聲,

從倉庫中傳出來的槍聲,令得這裡熱鬧得如同戰場一樣,他們得到了方局長身受重傷的消息!
  
  **                      **                        **

  在醫院手術室外的長椅上,木蘭花和穆秀珍兩人坐著,她們身上仍是濕漉漉的,頭髮凌亂,衣衫不整,樣子十分狠狽。
  但她們自己完全不覺得樣子狠狽。
  不但木蘭花自己不覺得,匆忙來去的醫務人員,也未注意到她們,坐在對面的市政代表人員,市議會的秘書長,也不覺得她們有什麼異樣。
  所有人注意的,只是一件事:方局長的傷勢如何?
  方局長所中的子彈,是射入他腹部接近胸膛處,如今正在手術室中動手術,是不是有生命危險,要看取出子彈後的情況。
  知道方局長身受重傷的消息後,穆秀珍和木蘭花兩人立即趕到醫院,可是未能見到方局長,因為方局長已經進了手術室。

高翔親自將仍然昏迷的馬里坦和屈萊兩人關進拘留所,派了兩個最可靠的人看守,又趕回碼頭去指揮圍剿匪徒的戰爭。
  匪徒還在頑抗,但是數倍於他們的警員,已將倉庫團團圍住,他們除了被捕和被擊斃外,是絕無第二條可走。
  但是方局長呢,他會不會有生命危險呢?
  穆秀珍扭著手指,拉著頭髮,坐下去又站起來,起來又坐下,好幾次她想要不顧一切地衝向手術室,都給木蘭花拉住。
  透過手術室門上的磨沙玻璃,可以看到在燈下傴僂著身子進行手術的醫生們。
  全市最好的外科醫生都集中在一起。
  可是令人擔心的是:手術已進行了兩小時!
  終於,手術室的門被打開,兩個醫生走出來,他們滿頭是汗,疲乏不堪,他們才一出來,就被人包圍住。
  在一連串的詢問後,醫生疲乏地揮了揮手,說:「他還沒有醒過來,脈搏非常緩慢,那是不太好的情況,除此之外,無可奉告了。」
  穆秀珍踮起腳,在聽著醫生的話,但是一聽得醫生這樣說法,腳一軟,幾乎「咕咚」一聲,跌倒在地上,她又退到椅上坐下。
  木蘭花則始終未曾動過,她只是怔怔地坐著。
  醫生走了後不久,手術室的門打開,護士推著方局長出來,方局長在使用氧氣,他臉部的神情也看不清楚,只是可以確定他仍然昏迷不醒。
  一直到清晨五時,方局長仍然沒有醒過來。
  高翔已趕到,他帶來了好消息:倉庫中的匪徒已全部肅清,一共是二十人,由柯克船長率領,柯克受了傷,他不肯說出其餘的七十多人去了何處。
  「雷庫號」已在警方的看管下,而馬里坦因為是逃犯,立即又被送進監獄,屈萊則仍然在拘留所等候審判。
  高翔在審閱得自「雷庫號」的名單後,已和幾個高級警官商議,組成一個工作小組,來處理警方內部的不良份子。
  一切都很好,很理想。
  唯一不好的是方局長仍然在昏迷中。
  當第一線曙光透過窗子射進來的時候,等候在病房外,走廊中的人,眼中都佈滿了紅絲,病房的門忽然被打開,一個護士氣急敗壞地走出來。
  那護士的態度令所有人的心都向下一沉。
  喘了幾口氣後,那護士說:「你們三個人……快來……」
  「三個人?哪三個人?」每個人都爭著問。
  「你,你,你。」護士所指的正是木蘭花,穆秀珍和高翔,然後才說:「方局長醒了。」
  「老天!」穆秀珍叫了一聲說:「你為什麼不早說!」
  三個人進了病房,方局長已睜開眼,看到三人,他眨了眨眼睛,又將眼睛睜得老大,然後,他顯出一絲艱難的笑容。
  陽光就在這時候爬進病房,令潔白的病房看來十分明亮,木蘭花等三人直到此時,心頭的陰霾,才被朝陽完全驅散!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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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日干為主,參考身旺身弱、調候冷熱。神煞顯象,
不嘩眾取寵、鬼哭神嚎,驚世駭俗,以致中和為標的。
取其要旨,陰陽消長、三合三會,沖刑會合害,大膽假設、細心求證。
何處起根源,流到何方住,機括此中求,知來亦知去,龍的起源,龍的去留,
知所玄機,天機盡洩矣! 歐陽命理是諸家的『核心命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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