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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戰黑龍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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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血戰黑龍黨   周一 9月 29, 2014 6:23 pm

                    血戰黑龍黨



「秀珍小姐,」方局長清了清喉嚨,首先開口:「我們來向你報告一個不幸的消息。」
「哼,我已經夠不幸了。」穆秀珍道。她立即覺出背後的槍管頂了一頂,忙道:「沒有什麼,剛才我說的話,算我沒有說,你們要講什麼?」
「木蘭花小姐已經死了。」方局長沉痛地宣佈。
「讓她去好了——」穆秀珍心不在焉地順口答,可是她立即霍地站了起來,道:「什麼,蘭花姐‥‥已經死了,你們‥…你們‥.」


  颶風已至,天色濃黑,平日熱鬧非凡的機場,一反常態,變得十分冷清,班機都被取消了。  但是,在機場的控制室中,氣氛卻十分緊張。
  控制室主任對著話筒,幾乎是在大聲疾呼:「你不能降落,你所駕駛的小型飛機,能衝破濃厚的雲層,據我們所得的報告,本巿上空的氣流,
 已因為颶風的關係,而正處在極不穩定的情形之下,請你轉飛台灣或菲律賓。」

  從另一個傳話器中卻傳來一個十分鎮定的聲音:「我必須降落!」
  「或者,請你準備滅火車和救護車。」那聲音為猶豫了一下,「但是,我必須降落。」  控制主任轉過頭,他的副手焦急地望著他。
  「開亮所有跑道上的燈光,打開一切霧燈,準備救護車,通知所有工作人員應付一切可能發生的緊急事故!」控制主任下一連串命令。
  「主任,」副手在接了命令之後,提出了抗議,「在這樣惡劣的氣候中,你接受他降落的要求?」

  「沒有辦法」控制室主任攤了攤手, 道:
 「他是一個十分重要的人物,我們必須任由他自己行事,他……唉,他硬要降落的結果,九成是機毀人亡。」
  副手是一個年輕人,激動地說:「那麼,我們就應該斷然拒他降落!」
  控制室主任向控制室的門,呶了呶嘴,就在這時,兩個人推門而入,走在前面的一個,是五十上下的中年人,碩髮已經花白了,
 眼中閃耀著聰明果斷的光芒。那是本巿的名人——本巿警方的總負責人方局長。跟在他後面的,是一個神情瀟灑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的外形,大略一看,有點像花花公子,他是一個冒險家,我的讀者對他當然不致於陌生,他就是在「巧奪死光錶」中被人利用,
到最後關頭才醒悟過來的高翔。

  副手一見方局長出現,便立即住了口。
  「怎麼樣,」方局長來到控制室主任的面前,「降落有困難麼?」
  「你自己看吧!」主任指著窗外。

  巨大的雨點,急驟地洒了下來,雖然所有的霧燈全都開亮了,但是能見程度還是極低。
  高翔踏前幾步,站到了玻璃窗前,說道:「可以降落的,那須看他的技術如何,駕駛的是什麼類型的飛機。」

  「先生,」控制室主任沉不住氣,諷刺地問:「以你的駕駛技術而言,要什麼樣飛機,才能在這樣的天氣,安然降落呢?」
  「一架舊式的蚊式戰鬥機便可以。」高翔滿不在乎地說著。
  「哼,」控制室主任道:「他駕的正是一架舊式的蚊式戰鬥機,如今要看他是不是夠技術了。」
  在控制中,另外兩個工作人員正在雷達前緊張地工作著。

  「下降了!」他們報告著:「他幾乎是直跌下來的……六千呎……兩千呎……一千呎……他又上升了六百那是氣流的關係,
 飛機是被氣流湧上去,  他又下降了,八百呎,七百呎,六百呎,他一路跌下來……四百呎……他在繼續下跌……」

  這時,不要那兩個工作人員的報告,所有的人也可以看到那架飛機是怎樣地下來的了,一架小型的蚊式戰鬥機,
 突然從雲層中落了下來,  像是一塊石頭一樣。方局長和控制室主作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飛機迅速地接近地面,高度連跳傘都不可能了,風雨聲中,救傷車呼嘯而前。
  那兩個工作人員也停止了報告,他們甚至不再去注視雷達儀表,只是注視著那隻飛機,那隻飛機直線下降,
 等到離地面只有一百呎高下時,  才突然奇蹟似地,向上翹了一翹。

  「有希望了。」高翔情不自禁地叫著。
  在機頭趐高之後,飛機保持了短時間的平穩,向跑道瀉了下去。
  但是,當機輪才一接觸跑道的時侯,飛機猛地震了一震,左面的機翼,像是被柄鋒利無比的利刃切過一樣, 齊著機身,斷了下來。
  機翼一斷,飛機立即失去了平衡,向右側去,右翼在地上一磨擦,像是泥糊地一樣皺了起來,然後,「轟」地一聲響,
 起了火,飛機也停了下來。
  救傷車噴出了大量白色泡沫,救護人員進機艙去。
  高翔和方局長兩人,衝出了控制室,冒著大雨,向跑道上奔去﹐等他們奔到跑道上時,救傷車已經疾馳了過去。
  方局長大聲問道:「怎麼樣,人怎麼樣?」
  風聲,雨聲,車聲,把方局長的語聲,全都蓋了過去,高翔大聲道:「我跟車前去看看!」他快跑了幾步,縱身便跳。
  他的手攀住了教護車,雙腿一縮,身子便離地而起,懸空掛在車上。
  救傷車慢了一慢,司機絞下了車窗。
  高翔右手伸進去,打開了門,身一轉,已經進了車頭,濕淋淋地坐了下來。
  救護車的速度陡地加快,車尾的紅燈閃耀著,轉瞬之間便不見了。
  方局長全身濕透,回到了控制室中。
  控制室主任正在團團亂轉,不斷地說道:「恥辱,這是完全和普通的航空常識違背的!」
  「朋友,」方局長在主任的肩頭拍了拍,「這世上和普通常識相違背的事情太多了。你以為他喜歡在暴雨中降落麼?」
  「兒戲,簡直是兒戲!」控制室主任仍是在大叫。
  方局長脫下了帽子,絞出了水來,轉身便走出了控制室。在跑道上,燃燒的飛機,已不燃燒了,所謂「飛機」,
 這時已剩下一堆破銅爛鐵了!

  這時,在飛機相隔一個海峽,距離約有兩哩,位於半山區的一幢花園洋房中,氣氛卻和飛機場上的混亂,焦急,完全不同。
  那間起居室佈置得很雅緻,傢俬全是古典型的,在一張棕色的高背大皮沙發上,半躺著一個人,那人穿著一件紫紅色的寢衣,
 一本雜誌蓋在他的臉上,那是一本裸女雜誌。
  在他的背後,站著兩個大漢——那是真正的大漢,身高都在六呎半上下,牶頭比常人大兩倍,穿在他們身上的西裝,
 像是隨時可以爆裂一樣。

  他們兩人站在高背沙發之後,一動也不動,面上也是平板板地,絕無任何神情。
  在近露台的窗前,另有一個面目陰森的中年人,正在一具望遠鏡前張望著。那是「200*400」的長程望遠鏡,在望遠鏡前,
 還著紅外線觀察器,  可以在夜中視物。
  望遠鏡的方向,正對著機場,那中年人從望遠鏡中看到的飛機跑道上所發生的,可能比在機場控制室中看到的更清楚,
 因為這具望遠鏡上, 是有著紅外線觀察器的裝置的。

  「金星,」那面目陰森的中年人如此稱呼半躺在沙發上的人,「他降落了。」
  「他看來還健康嗎?」在裸女雜誌之下,傳來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那便是被稱作「金星」的所發出來的,
 「向他招手,歡迎他的來到,土星。」
  那面目陰森的中年人,對於「土星」這個稱呼,似乎頗有怡然自得之狀,他怪聲地笑了起來,道:
「真要歡迎他的,怕不是我們,而是醫生,或者是殯儀館的化裝師了。」
  「金星」突然坐直了身子,他面上的裸女雜誌幾乎跌了下來,但是他立即伸手一按,又將雜誌按回臉上,人也又半躲了下去。
  「唔,他出事了麼?」
  「是的。」「土星」回答著:「他的飛機完全毀了,但是我看到他被抬上救護車。」
  「他臉上的神情怎樣?」
  「我看不到,我只看到一個人,被人從機艙中拖出來,立即送進了救護車。」
  「那你怎知是他?」「金星」含有責問的口氣,顯然他的地位比「土星」來得高。
  「土星」聳了聳肩,道:「你以為有第二個人麼?他到達的時間,駕駛的飛機,正和我們的情報,完全吻合!」
  他一面說著,一面用力敲著身旁的一張書桌,表示他心中的憤怒。
  書桌上放著一張放大了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四十七八歲阿拉伯中年人,和一個九歲上下,
 美麗的阿拉伯女孩。背景是一幢雅緻的房子。那阿拉伯中年人雖然在笑著,但是他面上的神情,仍然十分剛毅。
  「金星」「唔」了一聲,道:「調查一下,他被送到哪一間醫院去了,傷勢如何。」
  「土星」按動了傳話器的掣,照「金星」的話吩咐下去,室中又回復了沉靜。過了十五分鐘,傳話器響起了「鳴嗚」聲,
 當「土星」按掣後,一個聲音傳了出來道:「緊急降落的傷者,送入了巿立第三醫院,正在急救中,據說沒有生命危險。」
  「金星」懶洋洋地了一下腿,仍不將臉上的雜誌取下,道:「報告總部,薩都拉依時來到,但是身受重傷,我們聽侯指示。」
  他頓了一頓,又道:「送束鮮花去給薩都拉。要好的。」
  薩都拉這個名字,在阿拉伯國家之中,是十分響亮的,他是一個大人物,是一個以出產石油著名的阿拉伯國家的內政部長和警察總監。
  他曾經代表阿拉伯國家,在聯合國中,為阿拉伯國家爭利益,他所發表的幾篇演說,被公認為是極其傑出的政治文件。
  這樣的一個名人,他的行蹤,應該是新聞記者追蹤的目標了,再加上他獨自駕機來到了本巿,而又機毀人傷,應該更是轟動的又新聞了。
  可是事情卻剛好相反,在特殊的佈置下,飛機的殘骸立即被清除,機所有的工作人員,都奉令保守秘密。第二天早上,暴風雨已過,
 所有報紙的頭條新聞,都是有關這颶風的,沒有一家報紙提及這樣一個重要的人物,正在醫院中求醫。

  在巿立第三醫院頂樓的一間病房中,病床上躺著一個身都是繃帶的傷者,只是一對眼睛露在外面,那雙眼睛正閉著。
  在病床之旁,一個人正在輕輕踱步,那人身上披著一件白色的長衣,看來像個醫務人員,

但是他卻是高翔,他不斷地向床上的傷者看去,面上露出焦急的神色來,終於,他拉開了門,向外走去,在走廊上,
他攔住了一個迎面而來的醫生。

  「醫生,已經一夜了,他還在昏迷狀態。」
  「他會醒來的。」醫生的答覆十分肯定。
  「什麼時候醒來?」
  「我們不知道,但是就醫學的觀點來說,他倒是愈醒得遲愈好。」

  高翔嘆了口氣,側身讓醫生走了過去。
  這時,一個醫院的雜役(高翔一眼便看出那是警方人員),拿著一束名貴的鮮花,走了過來,神十分緊張,到了高翔的身邊,低聲叫道:
 「高主任!」
  順便介紹一下,高翔在經過了「死光錶「那件事之後,頗得方局長的賞識,棄邪歸正,雖然過的仍是冒險生活,但是身份卻不同了,
 他如今是警方機密工作室主任,地位十分重要。
  「那是什麼玩意兒?」高翔指著那束蘭花。
  「一個人送來的。給——」那「雜役」指了指病房的門。
  高翔一呆,一伸手,便將那束名貴的蘭花,搶了過來。
  在那束蘭花上,附著一張卡片。卡片上以打字機打著:「給親愛的薩都拉先生,歡迎你來到,祝你早日康復,金星,土星。」
  「那算是什麼?「高翔抬起頭來。
  高翔將卡片拉了下來,將那束蘭花在地上。但是他隨即改變了主意,將蘭花拾了起來,輕輕地走進病房,將花插好。
  就在這時,門又被人輕輕推了開來,方局長探頭進來。
  「他醒了麼?」
  「沒有。」高翔無可奈何地攤著手。「但是有人送花來給他,他叫薩都拉,這聽來像是一個阿拉伯人的名字,是不?」
  方局長的面色變了數變,一伸手,從高翔的手中,搶過了那張卡片。
  「他們好厲害啊?」方局長看了卡片之後,發出了這樣的一聲喟嘆。
  「方局長,我想,你應該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我才是了。」
  「好的,我應該全告訴你。他們既然選中了我們這裡來施展他們的神通,我們就不能置之不理,我們要做的事太多了!」
  「首先,我想知道'他們'代表的是誰。」
  「黑龍黨。」方局長的回答很簡單。
  「黑龍黨?這是什麼組織?」
  「我們到露台上去說,別妨礙了傷者。」
  高翔推開了露台的門,和方局長一齊走出去,兩人一起沐浴在朝陽之中,在籐椅上坐了下來。
  方局長打開了公事包,取出了一隻文件夾,道:「這是黑龍黨的資料,由國際警方供給的。
 國際警察部隊說他們很抱歉,他們關於黑龍黨,只有這些資料。」
  高翔打開文件夾來。
  第一頁上,用打字機打著「黑龍黨」三個字。
  下面是:組織成立日期:不明,組織成員:已知首領十人,首號人物,代號「太陽」,
 其餘九人,以九大行星作代號,地位高低,以接近太陽的行星定奪。
  高翔看到這裡,抬起頭來。
  方局長苦笑了一下。「這一群之中,大概有一個對天文學頗有心得,所以才想出這樣的一個辦法來。你明白了麼?
 第一號人物是'太陽',九大行星中,離太陽最近的是水星,因此第二號人物的代號是'水星'。」
  「我明白了,因此,送蘭花的'金星',是黑龍黨中的第三號人物,而土星則是……」高翔頓了頓,
 在算著:「……是第七號人物。」
  「不錯,」方局長點點頭,「也就是說,黑龍黨的第三號人物和第七號人物,已在本巿。」
  「那是很看得起我們了,你可知道為什麼?」
  「你先將資料看完了再說。」
  高翔又繼續去看那資料,接下去,是有關十個領袖人物的簡傳:
  第一號:已知代號「太陽」,身份來歷相貌特徵不明。
  第二號:已知代號「水星」,身份來歷相貌特徵不明。
  第三號:已知代號「金星」,身份來歷相貌特徵不明。
  高翔只看了三個,便抬起頭來,道:「難怪國際警方,要向你抱歉說他們所得的資料不全了。」
  「這是一個真正的兇犯組織,可以說是世界上最危險的犯罪集團,你再看下去。」
  他再向下看去:他再向下看去:
  第四號:已知化號「地球」,是世界上最兇惡的罪犯之一,曾殺人、盜竊、爆炸,第二次世界大戰其間,曾協助德國納粹,
 破壞盟軍的地下組織。化名極多,通常用的名字是艾契曼。
 紅髮,棕色眼珠,身高五呎九吋,愛爾蘭人,曾有七年監禁紀錄,最後一次是在法國犯槍擊內閣部長之罪,判無期徒刑,
 被送至非洲魔鬼D服刑,三個月後,自該D逃脫。
  在文字資料之後,還附有一張這代號「地球」的照片。
  從照片中看來,「地球」不失為一個英俊的男子,但是他眼中的神情,即使在照片上看來,也使人覺得,這是一個魔鬼,
 而不是一個人!那是一種邪惡之極,為了到目的不惜用任何手段的人!
  像這樣一個窮兇極惡的罪犯,在這個「黑龍黨」中,只不過佔第四名,那麼第一、二、三號人物,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的確難以想像了。
  高翔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方局長向他揚了揚手,示意他再看下去。
  下面第五號、第六號,也是情形不明。第七號「土星」,出乎意料之外的,原來竟來南美洲一個獨裁國家的情報局長!
  當那個國家的獨裁政權被推翻之後,這位情報長流落在外國,曾經策劃了幾件十分出色的政治案,這證明這個如今在黑龍黨中,
 代號「土星」的人,有著十分高強的犯罪手段,他的原名叫里賓度。
  第八號,第九號,第十號的資料,也是付之闕如。
  高翔繼續翻著文件。

  黑龍黨在一年之前,曾經盜竊過設在阿拉伯幾間大石油公司的機密文件,究竟這些機密文件被竊之後,有什麼損失,如今還不知道,
因為黑龍黨在竊得了那些極重要的資料後,似乎就滿足了。由於黑龍黨還沒有行動,當然無從估計損失。黑龍黨還曾以十分出色的手段,
將載在七十多卡火車上的輸油館,在一夜之間走。據估計,這些輸油管,如果聯接起來的話,可以長達七十餘公里。

  那些輸油管是一種新的化學合成劑造的,是美國一家化學工廠的新產品,準備在阿拉伯油田中鋪設的,但是才運到阿拉伯,
便落入了黑龍黨的手中。  這一大批輸油館,需要極大的地方來儲藏,但是國際警察部隊和阿拉拍幾個國家的警方,用盡了方法,
都不能找尋到這批失物。據估計,這一大批輸油管,可能隱藏在沙漠中,因為,輸油管被的地點,正是在沙漠的附近。

  雖然這一大批輸油管的體積龐大,但是比起大沙漠來,卻又小得難以尋找了。
  資料又指出,這個組織,十分嚴密,健全!而且,這個組織的胃口十分大。
  因為承保這批輸油管安全的兩家保險公司,願意出一百萬美金的賞格,
 來給任何能夠提供這批輸油管的個人或團體但至今為止, 卻仍沒有結果。
  這證明這個組織之中,沒有人為了一百萬美金而成為叛徒。也表明這個組織的首腦,根本未將一百萬美金放在眼中。
  他們偷走了那批輸油管,究竟有什麼用途呢?資料上說:目的未明。
  關於黑龍黨的資料,就是這些了。

  高翔闔上了文件夾,說道:「未明,未明,太多的未明,我們對黑龍黨實在知道得太少了!」
    「太少了,但如今我們卻要對付它?」
  「照資料上看來,他們活動的地方,似乎只限於中東一帶,為什麼忽然到我們這裡來了呢?」
  「這一點,我還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黑龍黨選定了本地,作為他們和薩都拉先生會面的地點。」
  「薩都拉是要人,和黑龍黨有什麼會面的必要呢?」
  方局長搖了搖頭。「這一點,我也想不通,要等薩都拉自己來解釋了。偏偏他急於降落,而身受重傷。直到如今,還昏迷不醒!」
  高翔深深地吸了一氣,道:「照這情形看來,事情極不簡單。」

  「是的,」方局長說:「薩都拉在啟程前,曾通過國際警方,和我通過一個長途電話,他的語氣非常焦急,說他有要事,
要和黑龍黨方面的人物會面,他沒有說要我幫忙,只是要我對他的行蹤,保持極度的秘密,看來,這是黑龍黨方面提出的條件了。」
  「那樣說來,這個阿拉伯國家的要人,是有什麼把被黑龍黨抓住了?」
  「我也這樣想。」方局長在沉思了片刻之後,這樣回答。

  他們兩人沉默了片刻,回頭向病房中望去,只見有幾個醫生正圍在薩都拉的旁邊,方局長和高翔,連忙回到病房中。
  「他已經醒了,」一個醫生轉過頭來,「但是仍十分衰弱,不宜多說話。」
  方局長點了點頭,「請你們都退出去。」
  醫生們絡續地退出了病房,床上的薩都拉困難地轉著頭,向方局長和高翔兩人望來。
  「兩位是——「他的聲音很微弱。
  「我姓方,這裡的局長,這位是我的助手高翔。」
  「我有什麼法子確知你們是呢?方,你有國際警方的特別證件麼?」

  國際警方的特別證件,是一種十分機密的證件,不但要在所在國中,任職很高,而且還要是對國際警方有過卓越頁獻的,
才能夠獲得這種證件,這種證件上,有著參力國際警察部隊的國家首長的簽名,那是一種最特殊身份的證明。
  「我有,」方局長點了點頭。
  高翔轉過頭去。這種證件是一個極度的秘密,除了持有者之外,誰也不知道他的式樣和形狀顏色,高翔自然知道識趣,
不會笨到方局長叫他轉身的。

  只過了幾分鐘,便聽到薩都拉以十分急速的語調道:「方,如今我必須得到你的協助。」
  「不論是什麼樣的幫助,只要你提出來,我和我的助手,都可以傾力相助。」方局長答覆得十分爽快。
  「每個人都有一個弱點,而黑龍黨卻懂得把握弱點,」薩都拉嘆了一口氣,「我的弱點便是我的小女兒。」
  高翔已轉過身來,他不明白地問:「你的女兒,先生?」

  薩都拉由於全身紮著綳帶,沒有法子點頭,他只是道:「是,我的妻子死了,我的女兒是我的第一生命,黑龍黨擄走了她。」
  高翔立即問:「她在本地麼?」
  「我相信是,因為黑龍黨方面說,如若不準時與他們會面,他們便將她殺死,讓我見到她的屍體,我們預定見面的日子,是在今天中午!」
  「你傷了,他們大概會延期的吧。」
  「唉,你錯了,黑龍黨的首腦,決定了一件事,是從來也更改的。」
  「我代你去和黑龍黨接頭,要他們改期,」高翔義憤填膺,「請你他們接頭的地點,暗號告訴我。」
  「我沒有辦法告訴你。」
  「難道你不信任我麼?」高翔憤然道。
  「不,而是我和他們之間,根本有約定地點和暗號,他們只是說,只要我到了這裡,不論我的行蹤,如何秘密,他們都可以知道的。」
  「黑龍黨沒有誇口,他們確已知道了薩都拉的所在。  要不然,「金星」和「土星」派人送那一束蘭花來了!
  「那麼,他們可能在今日中午,到這裡來和你會面的。」
  「但願如此,我女兒的性命,就可以暫時保全了。」
  「薩都拉先生,你知不知道黑龍黨方面要和你會面的目的是什麼?」方局長問。
  「我不知道。」
  「如果他們是要脅你做一件事?」
  薩都拉閉上了眼睛,道:「我不知道,你別假設任何問題。」
  「薩都拉先生,我認為黑龍黨太猖狂了,他們在中東活動,我管不著,但他們在本地生事,我卻不能袖手旁觀。」
  薩都拉苦笑著,道:「你準備如何著手呢?你線索也找不到!」
  「他們不是會派人來和你見面麼?」
  「不,我女兒在他們手中。」
  「你放心,我已有了一個對可行的方法,可以將他們派來的人制服。」
  「什麼方法?」
  「由我的助手假扮你,薩都拉先生!」
  方局長的辦法,連高翔也吃了一驚。
  「由我來假扮他,我和他相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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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嘩眾取寵、鬼哭神嚎,驚世駭俗,以致中和為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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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處起根源,流到何方住,機括此中求,知來亦知去,龍的起源,龍的去留,
知所玄機,天機盡洩矣! 歐陽命理是諸家的『核心命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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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血戰黑龍黨2   周一 9月 29, 2014 7:01 pm


「不需要相似,只需要紮上繃帶就行了。我們捉住了前來和你會面的人,他極可能是'金星'或'土星',
只要循著這條線索追下去一定可以將你的女兒找回來,而且給黑龍黨以沉重的打擊!」

 薩都拉默然不語。

 「這是萬無一失的,」方局長繼續進行說服工作,「誰會料到一個紮滿了綳帶的傷者,突然發難呢?你說是不是?」

 薩都拉終於開了口,說:「我同意你的辦法是一個好的辦法,我的女兒……唉,讓真神阿拉去護佑她吧。」
 「我將命令警方人員佈置這件事,以防秘密洩漏,現在是九時正,我相信不到十時,我們便可以將一切都佈置妥當了。」
 薩都拉又閉上了眼睛,疲倦地道:「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便不再開口。

 高翔還想表示異議,但是方局長斷然揮手之際,便表示他的決定是可以改變的了!
  十時十六分,高翔的全身上下,都被紮上了綳帶,躺在病床上。

 他的身材和薩都拉相若,既然連頭臉上都是帶,自然分不出誰是誰非。

 「我看來像是一具木乃伊。」高翔自嘲地說。
 「如果你不夠機警的話,那麼的確可以成為一具木乃伊!你要見機行事,如果黑龍黨方面來的是兩個人,你不妨打死一個,制服一個!」
 「他們將用什麼方法進來呢?」
 「到目前為止,我還不知道,或許他們會派人來通知薩都拉,說改期會面﹐也說不定的,你好好躺著,我再去佈置一切。」
 「你如何佈置?」高翔對於他目前的處境,感到十分不妙,因為他全身都被帶紮裏著,那是他從來也未曾經過的事。

 更令得他心中,感到揣揣不安的是,他所要對付的對手是如此兇惡的黨徒,所以他非要對方局長佈置的一切,
 全知道得十分清楚,才能隨機應變。

 「我的佈置,自這再妥善也沒有了。」
 方局長在他的病床坐了下來,「沒有人可以不在我的監視下進入這家醫院,也沒有人可以悄然出去而不被人知道。」

 「如果他們要行兇呢?」

 「那你更可以放心,在露台中,有兩個幹練的探員埋伏著。」高翔吃力地動頭部,他只能轉過小半寸去,斜著眼,
 向露台那面看了一眼,露台是對著一座山崖的,山崖有一條正在建築中的公路,許多機器,正在發出軋軋的吵聲。

 高翔記得,醫當局曾對在醫院附近建築這條公路,提出過抗議,理由是病人會受到機器聲的吵擾,而不得安寧。

 高翔只不過是在報紙上看到這段消息的,當時,有人若是和他打賭,說他會紮滿綳帶,躺在這家醫院中,只怕十對一的賭注他也敢接受!

 但這時,他卻的確躺在這家醫院中,受著對面開路機器聲的干擾了。

 「唉,」高翔嘆了一口氣,「但願你的計劃靈,可以救出薩都拉的小女兒。」
 「當然可以的。」方局長十分自信,他退了出去。

 高翔放正了他的頭,他恰好對著一隻電鐘,時間是十一時十五分。

 「那兩個探員想必早已埋伏在露台上了吧。」高翔無聊地想著。

 他又吃力地斜過眼去,看看露台,在他目力可及的地方,看不到有人埋伏著,他只看到在對面山崖上,一架長形起重機,
 正在吊著一大包器材,慢慢地上升。

 「原來工地離醫院的露台如此之近,至多不過四十呎吧,難怪吵聲聽來是如此驚人了。」高翔心中想著,只盼望時間快些過去。

 過了好一會,他才轉過頭去,看了看鐘,他以為一定過了十二點了。卻不料只過了五分鐘,是十一時二十分。時間過得太慢,
 黑龍黨的人說十二點之前便來和薩都拉會面,會不會是他的狡計呢?

 如果是的話,自己這時的緊張,豈不是中了他們的計謀?
 但如果不是狡計的話,那如今已接近十二點了,他們隨時可以來了。
 高翔胡思亂想,打發著時間,電鐘的分針,移動得特別慢,好幾次,高翔還以為鐘停了。

 一直等到十一時五十分,高翔正想大聲叫方局長進來時,突然聽得露台傳來了「呯」地一聲響。高翔連吃力地轉過去看,
 只見一個便裝探員,身子仆倒在地,另一個探員,吃驚地站了起來。

 看他的樣子,像是要向病房中奔來,但是他的身子才一站起,突然向前一跌,卻直跌進了病房中來,那探員的一隻手,
 搭在高翔的床邊,垂著頭,分明已經死了。

 高翔大驚,連忙定晴仔細看去,在那探員的後頸中,刺著一枚直徑約有兩公厘的鋼針,約有三寸長的針,露在外面。
 那鋼針倒像是南美洲土人用吹統中所發射出來的武器。

 兩個探員都已死了,當然是黑龍黨下的手,黑龍黨的人已經來了,但不是方長所料的那樣化裝成醫院中人,混進醫院來,而是硬攻進來的。

 高翔以多年冒險生活之經驗,立即知道事情對自己已極度的不利了,他想要坐起來,但是卻不能夠。
 他想大叫,但忽然之間,他發覺機器聲更加刺耳,機器聲甚至他的叫聲也蓋了過去。

 高翔勉強轉過碩去,只是在對面山崖工作的那架長臂起重機,鋼鐵鑄成的長臂,正迅速地向醫院的露台處伸了過來。    

 在長臂的盡頭處有一隻斗狀的物事,裡面藏著兩個人。

 起重機長臂一節一節地伸長著,迅速地,便那斗狀物伸到了露台上,兩個人疾跳了下來,向病房中衝了進來。

 高翔還未想出抵抗的法子來,那兩個人已經一個搬頭,一個搬腳,高翔向露台中搬去,那兩個人的動作,快到了極點,前後不到半分鐘,
 他們已回到了斗上,而長臂起重機的長臂,也迅速地縮了回去。

 高翔被放在那斗狀的事物中,看不到下面的情形,但是他卻聽到下面有人高聲在叫喚,接著「砰砰」的槍聲﹐驚心動魄地響了起來。

 高翔閉上了眼睛。

 他本來是個不信上帝,但這時他心中也不禁暗暗地說:「上帝啊,不要使我真的成為一個木乃伊!」

 他心中一面更苦笑著,因為化落在黑龍黨人的手中一事,幾乎已成定局了。

 黑龍黨人所利用的起重機的長臂,是懸空縮回那山崖上去的,而方局長要追趕的話,繞路前去,最快也要十分鐘的時間。

 十分鐘對一個普通人來說,或許不算什麼,但是對一個窮兇極惡的犯罪集團來說,不知可以做多少事情。
 高翔彷彿聽到方局長在高呼:「別放槍!別放槍!」

 高翔已經聽不到方局長其他的話了,因為起重機的長臂,已經縮了回去,而且垂了下來,高翔立即被人搬了下來。
一輛奶白色的「騰達牌」旅行房車正在崎嶇不平的路面上,在車旁甚至有一副擔架。

 高翔放在擔架上,被送進了那輛旅行房車,車子立向前急馳而出。

 那時,方局長已經領著幾個幹探,趕出了醫院,他們幾乎是目擊高翔被人從起重機的斗狀物中搬下來,推進了中的。

 在方局長旁邊的一個探員,持著望遠鏡,將情形看得更清楚。

 「高主任閉著眼睛,在聽天由命……」他說。

 「混帳,你怎麼知道他是在聽天由命?」方局長斥責著。

 「高翔已經被塞進了輛車子中——」那探員繼續說。

 方局長一伸手,從那探員的手中搶望遠鏡來,道:「準備無線電傳令設備!」

 立即便有兩個人向醫的方向,飛奔而出,才兩分鐘,這兩個人又提著一隻黑色的箱子,奔了回來,拉出了天線,將話筒交給方局長。

 「全巿巡邏車注意!全巿巡邏車注意!」方局長叫了兩聲,他發覺自己的聲音也變得軟澀了!

 如果就這樣聽憑黑龍黨人高翔走,那麼本巿警方的威望,要掃地了。

 但方局長卻十分有信心﹐因為附近的巡邏車十分多,而他在望遠鏡中,又清晰地可以看到那輛車子的車牌,外形和顏色。

 他估計,若是沒有什麼意外的話,十分鐘之內,便可以將這輛車子截住了。

 他繼續下著命令:「攔截一輛奶白色的騰達牌旅行房車,車牌18016號,由建築中的的爛頭山地盤,向東馳去,務必要將之攔拄,
 但不可開槍,成功的巡邏車,車上人員,可獲得特別嘉許。」

 方局長又重覆了一遍,他甚至可以聽到遠處響起了巡邏車的警號聲。

 而那時,那輛乳白色的騰達牌房車,已經馳出了方局長的視線。

 他想不到,就在那輛車子,一轉過了山角之後,一輛奶白色的,車牌號碼是18016號的旅行房車,已經在世界上消了。

 那輛旅行房車的車頂和車身的著干部份,鐵殼之內,藏著傳熱的電線,而在那一部份的乳白色噴漆,
 則是特殊配料的一種——經過了加熱便會轉色!

 當車子轉過山角時,那個面目可憎的司機按動了一個掣,藏在車身下的電線在通電後開始發不動,那司機向外面望了一下,
 對於車子顏色的改變,表示滿意,他又按動了另一個掣。

 那個掣,接連著一個十分簡單的裝置,使得車前車後的兩塊車牌,突然倒轉。18016倒了過來,便是91081了。

 於是,方局長命令中的乳白色,車牌18016號的騰達牌房車已經消失不見了,代之而生的是一輛紫白兩色,
 鮮艷奪目的騰達牌旅行房車,車牌則是「91081」號!

 如果方局長的命令只是要所有的巡邏車截查一輛騰達牌的旅行房車的話,那麼這輛車子一定要強攻出來的。

 但是方局長的命令卻下得太具體了,因為他在望遠鏡中看得十分清楚。所以,假使是急於立功的巡邏者,
 也沒有人去注意一輛和命令中所指出的車子,車牌號碼和顏色都不同的同一型車子。
 一輛一輛的巡邏車在那輛車子的旁邊衝過,卻沒有一輛停下來。

 方局長在等待著截住那輛車子的報告。

 可是從每一輛巡邏車上來的告,都說沒有見到那樣的一輛車子。
 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了!

 中午烈日晒得方局長滿頭大汗,但方局長滿頭大汗或者不光是因為太熱。
 一小時過去了!方局長頒然在地上坐了下來。

 黑龍黨成功了!他們竟在如此嚴密的監視下走了高翔。

 當黑龍黨發現他們走的人,不是阿拉拍要人薩都拉,而是一個警方人員時,高翔的命運,將會怎麼樣呢?

 薩都拉的小女兒的命運,又將如何呢?
 方局長摸著微禿的頭頂,一點主意也沒有。

 在他的一生之中,固然也有過不少次的失敗,但是沒有一次是這樣慘的!探員圍在方局長的周圍,在等侯著方局長的命令,
 但是方局長卻久久出不了聲!

                        X                         X                         X                  

 下午三時﹐在近郊的一所精緻的小洋房前,一輛黑色的汽車停了下來。

 車子還未停定,一個人已經打開車門,跨出車廂來,那是方局長。

 方局長面上焦急的神色,和那幢小洋房的寧靜,幽雅的氣氛,顥得十分不相稱。

 當他頻頻在抹汗的時候,爬在小洋房牆上,蒼翠碧的爬山虎葉子,像是正在恥笑他。方局長按門鈴。

 從屋中跳蹦著,走出一個少女來。

 那少女在門口,便看到了站在鐵門外是什麼人了。她「哈」地一聲,道:「方局長,是什麼風把你吹到這裡來的。」

 「穆小姐在家麼?」方局長喘著氣問。
 「我不是穆小姐麼?你可是找我?」那少女是穆秀珍,她頑皮地回答。
 「唉,不要開玩笑了。」方局長嘆著氣。
 「秀珍,」從屋子的門日,傳來了木蘭花的聲音:「不要和方局長開玩笑,看來方局長正滿腹心事!快請他進來。」

 穆秀珍吐了吐舌頭,打開了鐵門。

 方局長不等穆秀珍帶路,便三步迸著兩步,衝進了客廳。
 木蘭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方局長直衝到她的面前,道:「穆小姐,這件事非要你幫手不可了!」
 木蘭花搖了搖頭。「不,警方的事我如果要幫手的話,還幫得完麼,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方局長急得汗珠兒又滾滾而下。「穆小姐,你可還記得高翔這個人?」

 木蘭花呆了一呆。

 她當然記得高翔的,這個高大,英俊,有些自命不凡,但的確有些不平凡的年輕人。在搶奪「死光錶」一役中,
 他曾是她的敵人,但後來卻成了相好的朋友。

 木蘭花還記得自己在他分手的時候,芳心之中,帶著一股莫名的愕然之感,過了許久,才漸漸地淡了下去。

 「他怎麼了!」好一會,木蘭花才這樣說。
 「他被黑龍黨徒擄走去了。」
 「黑龍黨?在本巿未曾聽說過這樣的一個歹徒組織啊?」
 「黑龍黨是一個窮兇極惡的國際犯罪集團,不是本巿的。」
 「那他們為什麼擄走高翔呢?」
 「唉,說來話長了。」
 「反正沒有事,方局長,你請坐,我們慢慢地說,也不為遲。」
 方局長坐了下來,接著穆秀珍斟給他一杯白蘭地,一口飲盡。

 他的面色已不像剛才那樣惶恐了,因為木蘭花雖然還未肯定答應幫助他,但卻也不是一口拒絕了。
 方深信如果得到木蘭花的幫助,那麼黑龍黨的黨徒雖然厲害,自己這方面也定然不致遭到慘敗了。

 他望著眼前這位美麗的姑娘,心中充滿了敬佩之意。
 他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和醫院中所發生的事,詳細地說了一遍。
 木蘭花以手托腮,靜靜地聽著,穆秀珍好幾次想插口,都被十分作手勢阻止。

 「後來,那輛車子,始終未曾發現。」方局長講完了最後一句,苦笑了一下。
 「我還有幾點不明白的。」木蘭花緊蹙雙眉。

 「穆小姐,你只管問,只要我知道,我一定解釋給你聽。」方局長心中又多了幾分希望,
  因為木蘭花肯進一步地要了解事實真相,那就說明她寺於這件事,已是肯接手了。

 「那架長臂起重機,」木蘭花說:「普通的長臂起重機,長臂只不過十五六尺左右,可能能從山崖中直升過來的啊!」

 「那就是黑龍黨人神通廣大的地方。」

 「怎見得他們神通廣大?」穆秀珍有些不服。

 「你想,薩都拉到本巿,只不過一天,他住在醫院,黑龍黨人定下了擄他的方法,他們只有一夜零半天的時間,
  但是他們卻將一架長臂起重機,加以改裝,使起重機的鐵臂,可以伸縮,那架起重機還留在山崖上,本來在進行工程的那架,
 則被推下山坑,司機也被謀殺了。它的鐵臂,可以伸長到六十尺!」

 「方局長,」木蘭花的面色,十分凝重,「我看事情不容許你樂觀,要在一夜之間改這樣一架起重機,就算有二十個熟練的工人,
  他還要一座設備齊全,規模巨大的工廠才成。」

 「我同意你的看法,穆小姐。」方局長回答。

 「那即是說,黑龍黨不但將他們首腦集團中的三號人物'金星'和七號人物'土星'安排在本巿,而且本巿已經成為他們隱伏的一個大據點了,
 要不然,他們怎有能力在一夜之間改裝那架長臂起重機?」

  方局長額上的汗珠又多了起來。

  他站了起來,在客廳中來回地踱著。
 「你現在作了些什麼措施?」木蘭花反問他。
  方局長苦笑了一下,道:「穆小姐,我一點頭緒也沒有,一點也沒有。」
 「薩都拉先生呢?他怎麼樣?」
 「我還沒有將這個不幸的消告訴他。」
 「告訴他吧,「木蘭花道:「據我所知,他是一個十分堅強的人,經得起打擊的。」
 「可是……」方局長遲疑著,「因為我計劃失敗,他的小女兒……」
 「你可以告訴他,」木蘭花不等方局長講完,便打斷了他的話頭,「有人願意保證他的小女兒的安全。」
 「那麼,穆小姐,你是答應我的講求了?」方局長大喜過望。

 「不,」木蘭花卻搖著頭,「我只是願意幫忙一個在焦急中的父親,和救出一個落在匪徒手中的小姑娘。
 否則,你手下有近千名幹員,為什麼還要來麻煩我呢?」

 方局長失神地望著木蘭花。好一會,他才說道:「那麼你也不願幫助高翔了?」

 「方局長,高翔己經成為你的部下,你還不了解他麼?我相信他一定會脫險歸來的,而且可以替你帶來十分寶貴的資料。」

 「上帝保佑,」方局長喃喃地道:「但願如此。」

 木蘭花也站了起來,方村長嘆了一口氣,慢慢地走了出去,當他一出鐵門之際,他陡地精神了起來,鑽進了車子,
以無線電話通知屬下:派二個人在木蘭花的住宅旁邊,監視她們兩姐妹的任何行動,跟蹤她們,絕不要讓她們擺脫,也不採取任何行動!

 當車子馳法的時候,他又回頭向那幢精緻的小洋房望了一跟,臉上開朗了許多。

 他心中正在盤算著:木蘭花已答應營救薩都拉的女兒,而薩都拉的女兒是在黑龍黨人的手中。木蘭花要救人,就必需和黑龍黨接觸,
自己派人跟蹤木蘭花姐妹,就有以得到黑龍黨的消息了!

   他以拇指和中指相撞,發出了「得」地一聲,心中十分得意,因為這就像數學上A等於B,B等於C,A便一定等於C一樣簡單。

 木蘭花和穆秀珍兩人,站在門口,望著方局長的車子馳去,才退了回來。

 穆秀珍的臉上,充滿了興奮的神色,說道:「蘭花姐,我們還不去救人麼?」

  「好啊,」木蘭花面帶微笑,望著她的堂妹,「我們上哪兒去救人啊?」
  「上哪兒  」穆秀珍尷尬地笑了笑,「蘭花姐,你一定知道的。」
  「我怎能知道呢?我連這件事也剛聽方局長說起,一步門口也未曾出過,怎麼會知道要救的人在什麼地方呢?」
 「啊呀!」穆秀珍敲著額角,「那我們不是救不到那小姑娘了麼?」

 木蘭花忍不住笑了起來,穆秀珍容易興奮,也太容易失望了!她安慰她道:「我們慢慢地想辦法,你別失望。」

 她來回踱了幾步。

 穆秀珍跟在她的後面,也裝著在竭力思索之狀,其實她卻什麼也想不出,只不過是在等著木蘭花開口而已。

 木蘭花鍍了五分鐘之久,才停了下來,道:「秀珍!」

 「在!」穆秀珍立止,敬禮,挺著胸,神氣活現,「可是立刻和黑龍黨徒交手?」
 「不是,你替我打幾個電話。」木蘭花的同答,大大地出乎穆秀珍的意料之外。
 「打電話?」穆秀珍十分委屈,「這種事何必叫我來做?」
 「這是救人的第一個步驟,如果你不願意的話,你不要打電話好了。」
 「我打,我打!」穆秀珍連忙說。

 她是一個好動的姑娘,自從「死光錶」一役之後,已經有將近三個月沒有驚險刺激的事情了,如今有這個機會,她怎肯放過?

 「打電話給誰啊?」她無可奈何地問。

 「打給所有的航空公司,詢問他們,近半個月之內的旅客中,所有七歲至十歲少女所報的名字和國籍,你將之詳細記下來。」

 「那麼,你做什麼呢,蘭花姐。」穆秀珍苦著臉問。

 「我要做的事,暫時還不能洩露機密。」她轉身向樓上的工作室走去,穆秀珍賭氣重重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但是她還是拿起了電話來。

 木蘭花在工作室中,取了一隻倍數極大的放大鏡,也就在這時侯,她看到一輛汽車
 (雖然車身上沒有任何標誌,但是她看到了車中的無線電話設備,只有警方的車子才會有這樣的設備的)
 在街角處停了下來,從車上下來了四個人。

 那四個人看來和這輛汽車是十分不配的。

 他們是:一個老年農民,體態龍鍾,下車之後,慢慢地走到木蘭花所住的洋房下停了下來,放下了手中的包袱,看來像是走累了正在歇腳。

 一個是中年人,他一下車,立即從汽車的行李廂中,取出了一輛自行車來。那輛自行車是可以摺疊的,他將之放了開來,
 騎了上去,木蘭花順他所去的方向看去,只見到洋房的後門,他停了下來,拿出打氣筒,裝出正在打氣的樣子。

 還有一雙是年輕男女,戴著草帽,看來像是郊外旅行的,他們手挽著手,向正門走去。

 那輛汽車立即開走了。

 木蘭花略一轉念,便已明白了那四個人的用意,那是方局長派來的,方局長是要在她的身上,得到黑龍黨的線索!

 木蘭花向看看窗外,微微一笑,她以另一具電話,和兩個朋友通了話。

 不到十分鐘,在正門前徘徊的一男一女,向方局長發出了報告:「木蘭花和穆秀珍還在家中,有兩個修理電視的技工造了她們的家。」

 「繼續監視。」方局長下令。

 半小時後,那一男一女又發出報告:「她們兩人還沒有動,但是那兩個電視技工,卻已經離開了。」

 「注意她們兩人的動靜,不要注意什麼修理電視的工人!」方局長的心中顯然不怎麼舒服。

 那一男一女——方局長的屬下——連忙道:「是。」

 那兩個看來是修理電視的技工,跨上摩托車,不一會就馳遠了。

 來的時候是兩個人,去的時侯也是兩個人,當然不會引人起疑,那奉命監視的一男一女,未曾想到兩個人中有一個在屋中已掉了包,
 換成了木蘭花,木蘭花已遠去了!摩托車駛近市區,木蘭花從車後跨了下來,拍了拍前面一人的肩頭,道:「多謝你幫忙!」

 「小事一件!」那人爽快地一揮手,自顧自地去了。
 木蘭花看來仍然像是一個工人,面上甚至還有幾塊油污,她向市立第三醫院進發,換了兩輛巴士,她已到了醫院的後面。
 她向那片山崖望去,有一輛警車停著,幾個警員正在來回踱步。
 那一輛起重機還在,築路的工程暫時停頓了下來。
 木蘭花繞著路,向山崖上走去。
 她還未曾走到那新築的路上,便有警員攔住了她。
「那裏去?」
「工程部派我來將這架起重機弄走的。」
 那警員上下打量了木蘭花幾眼,側身答道:「去吧。」

 木蘭花心中暗笑,大模大樣地向前走去,到了起重機旁,她還向那幾個警員,打了一個招呼。

 木蘭花沿著起重機的結構架,向上爬去。

 這架起重機是德國貨,除了長臂部份之外,其餘的部份都未曾動過。

 木蘭花如今要去察看的,就是被人動過,改裝過的部份。

 木蘭花有著各方面的極其豐富知識的人看來,「無頭案」這三個字,是絕不會存在的,任何案子,都有線索可以追尋。

 譬如說這架長臂起重機,在方局長等人來說,是只知道曾經經過改裝而已,除此之外,是沒有線索可以追尋研究的了。

 但是在木蘭花看來,卻是不同。

 機器經過改裝,一定要動用各種工作母機,而一夜之間,倉猝的工作是不可能十分細緻的,在放大鏡的檢視下,
 木蘭花可以在鋼鐵的鋸痕,削痕,鑿痕上看出被使用來改裝起重機的是什麼機械,哪一國出品,出品編號多少。

 這裏並不是一個重工業城市,工作母機的進口數量是很少的,循此追查,至少便可以發現改裝這家起重機工廠的地址了。

 而木蘭花認為那家工廠是黑龍黨黨徒所擁有的,那麼,事情便更可以明朗化了。

 木蘭花爬上了起重機的支架,在經過改裝的地方,仔細地察看看。

 只不過二十分鐘,她便已得到如下結論:用來切割的是一種最新的高速旋轉車床,工作者為了求工作的快捷,用的是大號切削刀,
 所以工作極其粗糙,鋼釘的數量被減至最少,銲接的地方也少得可憐,換句話說,經過改裝後的這輛起重機,只能使用一次或兩次而已。

 這更證明木蘭花的看法不錯。

 因為沒有一家工廠肯接受這樣一件任務的——除非是黑龍黨自己的工廠。

 木蘭花得到了滿意的結果,便又爬了下來。
 「好熱啊!」她對附近的警員說。
 「好熱啊!」警員大有同感,誰也沒有懷疑這個工人真正身份。

 木蘭花泰然自若地離了開去,她在一家餐室的洗手間中,換上了便裝,抖開了秀鬆,任由長髮披在肩上,
 使她看來更具有青春氣息。然後,她開始回家去。

 當她到達家門口的時候,那一雙喬裝情侶的男女探員,張大了眼睛,望著木蘭花,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木蘭花向他們招了招手。

 那兩人機械地點著頭。

 「兩位辛苦了,可要進來坐坐麼?」
 「不!不!」他們十分惶恐地回答。

 木蘭花一笑,走進了屋子穆秀珍迎了上來,笑得直不起腰來。

 「這四個傻瓜,看他們怎樣向方局長報告!」
 「秀珍,你別笑,我叫你做的事情,做好了沒有?」
 「做好了。我不但問了航空公司,而且還問了輪船公司。」
 「你還笑人家是傻瓜哩!」木蘭花搖著頭,感嘆著說。
 「怎麼?我做得不對麼?」
 「當然,從阿拉伯到本市,輪船要走大半個月,而所有的事情,都不過是在最近幾天發生的,你去問輪船公司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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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日干為主,參考身旺身弱、調候冷熱。神煞顯象,
不嘩眾取寵、鬼哭神嚎,驚世駭俗,以致中和為標的。
取其要旨,陰陽消長、三合三會,沖刑會合害,大膽假設、細心求證。
何處起根源,流到何方住,機括此中求,知來亦知去,龍的起源,龍的去留,
知所玄機,天機盡洩矣! 歐陽命理是諸家的『核心命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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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真假少人知,知者須是洩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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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血戰黑龍黨3   周一 9月 29, 2014 8:00 pm


「啊呀!」穆秀珍剛才的一團高興,不知道飛到了什麼地方去了,「三間輪船公司,一個有
七十四名這樣年齡的小女孩,記名字也記得我手發酸了,原來竟是一點用處也沒有的。」

 「所以,你別自作聰明。」

 「蘭花姐,」秀珍不服,「是你自己說的,要我自己也動動腦筋嘛。」

 「不錯啊,」木蘭花坐了下來,開始翻電話簿,「我要你動腦筋,你如果動腦筋的話,相信你一定不會去向輪船公司要搭客的名單。」
 穆秀珍鼓著腮幫子,一聲不出。

 「航空公司方面的結果怎麼樣?」
 「沒有什麼結果,有一個這樣年齡的小女孩,但卻是一個黑人。」
 「噢,」木蘭花站起身來,「是一個黑人?是什麼樣人帶她來的,報的名字是什麼?是從何處飛來的?」
 「是從東京來的,那黑人小女孩,是由一雙日籍夫婦帶來的,名字是阿伊娃,日籍夫婦則是藤康先生夫人。」

 木蘭花用心地聽著,這些名字,目前對她一點用處也沒有。可能永遠沒有用處,但是也有可能,將來會派到大用場。  
雖然她要營救的是一個阿拉伯女孩,而不是一個非洲女孩,但是要將一個阿拉伯女孩化裝成為一個非洲女孩,那實在是太容易的事了,
所以木蘭花才注意這件事。

 「你去設法調查一下,」木蘭花想了一會,抬起頭來,「弄清楚為什麼一個黑種人孩子,會有一對日籍夫婦照顧著來到本地,
 再設法去弄清楚他們的去向。」

 「他們下了飛機,又不會留下地址的,人海茫茫,我上哪兒去找他們?」

 「秀珍,如果有地址的話,我這就去了,還用你去調查麼?你時時說想做一個女偵探,何不趁此機會,一試身手?」
 「對,你說得是!」穆秀珍立即高興起來,「蘭花姐,你做什麼?」
 「那麼,」木蘭花指指電話,「我要打電話給機器進口業商會。」
 「怎麼,你想開工廠?」
 「也許是,」木蘭花微笑著,「如果我開了工廠,一定請你當女經理。」

 穆秀珍上樓去了,木蘭花向窗外看去,在她屋子四周佈置的探員,已經不見了,那自然是方局長想到,監視木蘭花是沒有用處的之故。

 木蘭花拿起電話筒,撥了號碼。
 「喂,是機器進口業商會嗎?」
 「是的,有什麼事?「

 「我是‥‥」木蘭花隨便造了一個工廠的名字,「昌業機器廠,我想問一問,德國出品,S二0二型的高速切削機,有沒有現貨?」

 木蘭花在檢查日架起重機的時器,已經看出改裝起重機用的是哪一類型的機器,她知道那種機器在本市斷然不會多的,
這是一個很好的追查線索。

 「沒有現貨,訂購也要半年才能來到。」
 「啊呀,我們有一批貨,必需用這種切削機,請問,木市哪幾家工廠有這種機器的?」
  那面沉默了片刻,才道:「不多,總共只有三套,一套是華大工廠,一套是在協言工廠,另外一套‥‥」
 「另外一套在哪裏?」

 那兩間工廠,全是著名的大廠家,當然不可能是黑龍黨人改裝那架起重機的所在,
所以木蘭花焦切地要知道第三套S二0二型的高速切削機,究竟是在什麼地方。

 「第三套運來木市已有很久了,是一家籌備中的大工廠訂購的。」
 「你是說,那套機器,並不是在使用中?」
 「是的,它目前存在倉庫中。」   「是什麼倉庫,你可能告訴我麼?」

 或者是由於木蘭花嬌柔動聽的聲音,使得對方聽來感到舒服的緣故吧,所以對方竟答應了這個有一些過份的要求。

 「好,請你等一等,我查一查。」
 「好的,多謝你。」
 約莫等了五分鐘,那面又有聲音了。「是海達倉庫,在海達街。」

 「謝謝你,非常謝謝你!」木蘭花放好了電話,已看到穆秀珍從上面走了下來,她連走路也盡量裝出一副神秘的樣子來,
 木蘭花看了,暗暗好笑。

 「蘭花姐,」穆秀珍來到了木蘭花的面前,十分嚴肅地說:「如果晚上九點不見我回來,我可能落在歹徒手中了,請來救我。」
 「知道了,我一定來救你。」

 穆秀珍向前走去,在門口略停了一停,向門外傾聽了一下,才將門打了開來,她開門開得太快了,門幾乎撞在她自己的臉上!

 她回頭向木蘭花尷尬一笑,便向外走去。

 在穆秀珍離開了之後,木蘭花也立即準備起來,她換上了一套唐裝衫褲,提了一隻手抽,看來像是一個工廠的女工。海達街是工廠區,
像她那樣的女工打扮,是最不惹人注目的。

 當然,人家是不會知道她那隻手抽之中,有若一套十分精美,幾乎可以弄開各種鎖的工具,還有一件她自己設計的武器
 一柄可以射出只能傷人而不能殺人的子彈的袖珍槍。

 木蘭花的眼界十分好,她可以在二十呎內,準確地射中人的骨節,令得對方因為疼痛而屈服。

 除了這柄彈子槍之外,還有一具小型的紅外線觀察器,那具像八厘米活動電影機也似的紅外線觀察器,不但是巡夜警察的恩物,
而且也是木蘭花這一類特殊人物的好工具。

 因為有了這具紅外線觀察器,便可以在黑暗中視物,而不會暴露自己。這比起使用電筒來,不知進步多少倍了。

 木蘭花裝束停當,便由後門離開了家,在經過廚房的時候,她在一塊黑板上留了幾個字:珍,我可能很晚才回來,不必等我。

 四十分鐘之後,擠巴士擠得一身汗,木蘭花才到了海達街。

 那時正是傍晚時分,放工的時候,男女工人,從工廠中湧出來,在街上匆匆忙忙地走著,希望可以快一點趕回家去。

 木蘭花看看已經昏暗下來的天色,心中不由自主地想起;高翔落在黑龍黨徒的手中,已經有十個小時以上了,黑龍黨徒的神通既然如此廣大,
那麼,高翔是不是還在人間?還是已遭了毒手?  木蘭花茫然地在人海中向前走著,不一會,她便看到了海達倉庫。

 海達倉庫的規模並不大,牆很高,窗很小,門緊緊地關著,一隻大鐵鎖掛在鐵門上。鎖住了一扇小門。在門口,有一個粥檔,正圍了一大單人。

 木蘭花要了一碗艇仔粥,蹲在地上,慢慢地吃著,一面仔細打量這個倉庫。

 倉庫的窗子,裝著鐵枝,離地約有十八叭左右,鐵絲玻璃上,滿是塵埃,從窗中進去是不可能的,倒是那隻大鐵鎖,
大約只要兩分鐘,閉著眼睛,都可以將它打開來的。

 一碗粥吃完,木蘭花已經有了主意。

 她站了起來,擠進了人群,直到背貼著那具大鐵鎖。這時,從工廠湧出來的人越來越多,粥檔的生意,也旺得可以。

 木蘭花將雙手伸在背後,用開鎖的工具撥弄著那隻大鐵鎖。

 不到三分鐘,她聽到「卡」地一聲,鎖已經給她弄開了,她慢慢地將鎖取下來,伸手推了一推,已將大門上的小門推了開來。

 那扇小門沒有一個人高,必須彎著腰才能進去。木蘭花慢慢地屈起身子,以背部將那扇門頂了開來,等到門開到一半時,
木蘭花看到沒有人意自己,她迅速地縮進了那扇小門,並立即將之關上!

 她先俯身在門上,向外聽著。

 人人都在爭著買粥,並沒有人注意到木蘭花已經進了那扇小門。

 然而,木蘭花才轉過身來。

 在外面只不過是黃昏,但是在倉庫裏面,卻已經是黑夜了。

 木蘭花在一轉過身來的時候,什麼都看不到,她取出了紅外線觀察器,湊在眼前現出了一片暗紅色,她看到那倉庫的內部,
比她想像中的要小,零零落落,堆著一些木箱、木桶,並看不到一套大型的機器。

 木蘭花知道S二0二型的高速切削機,是十分貴重的機器,和這樣一個黑暗,不為人注意,竟連一個管理人也沒有的倉庫,實在太不配了。

 木蘭花呆立了半刻,除了門外傳來的人聲之外,她簡直聽不到其他的聲音。

 她搬了一隻十分沉重的圓桶,擋住了那扇小門,然後,以極其輕巧的步法,在倉庫之中,巡了二遍,沒有人,也沒有值得注意的物事。

 木蘭花轉向一扇門走去,在那扇門上,還漆著三個子:辦公室。  木蘭花轉了一轉門柄,門並沒有鎖著,她慢慢地將門推開,
裏面一片黑暗,木蘭花向前跨出了一步。

 木蘭花剛跨出了一步,「砰」地一聲響,門突然關上了。

 而在同時,電燈「拍」地著了,由於在黑暗之中久了,陡然之間,見到了光亮,木蘭花什麼也看不見。
她只是聽到一個十分陰沉的聲音:「小姐,你是到這裏來上工的麼?」

 木蘭花向後退出了一步,她的身後也傳來了一個粗鹵的聲音:「別動!」

 隨著那「別動」兩個字,木蘭花感到有一件硬而冷的物事,頂住了她的背部。那當然不會是小孩子玩的玩具槍了。

 她鎮定地笑了一笑,說:「我闖進什麼地方來了?」

 這時,她已經看到,那是一間佈置得十分華麗的房間。牆上全是隔音板,皮沙發,冷氣機,在一張高背沙發上,坐著一個男子,
那男子左眼上貼看一塊紗布,使他的面目更加陰森,他右眼中射出的眼光,使人想起一隻饑餓的貓兒。

 他望著木蘭花,發著陰森森的微笑。

 「小姐,等一會你就會知道,你是在什麼地方了。」

 木蘭花伸手入手抽。

 那人立即喝道:「小姐,最好不要動,你自己看!」

 那人拿起一而鏡子,木蘭花向鏡子中看了一眼,她已將伸進手抽去的手,就縮了回來。

 在鏡子中,他看到在她身後,有兩個大漢,每一個大漢的手中。皆有一柄連發自動手槍,兩大漢的手指,則放在槍機上。

 只要任何一個大漢,手指略略一動,她便要離開這個可愛的世界了!木蘭花是不想離開這個世界的,她甚至於不想穆秀珍在家中久等她,
所以她採取了最安全的辦法:服從那男人的命令。

 那男子懶洋洋地站起身來。

 他走到木蘭花的面前,將木蘭花的手抽,奪了過去,將其中的東西,全都倒在沙發上。
 「嘿嘿嘿‥‥」他發出了驚心動魄的冷笑,「走!」
 他手在牆上一按,牆上便出現了一道暗門。
 「走!」那男子又尖聲呼喝。
 木蘭花向暗門走去,一個大漢距離她五呎,跟在她的後面。

 木蘭花走進了暗門,發現前面是一條甬道。甬道中十分陰暗,她也不知那甬道通向何處,但她卻不得不向前走去,
 因為她的背後有一支槍指著……

          X                 X                 X

 載著滿紮繃帶的高翔的車子,順利地避過了警方巡邏車的耳目,向前駛著。
 高翔試圖辨認道路,但是卻立即有人在他的面上,覆了一塊黑布。
 高翔只覺得車子不斷地轉彎,似乎永不想停下來。
 他在試圖辨認路途失敗之後,便開始在心中計算著時間。
 半小時,這是他心中所計算到的時間,車便停了下來,但是他面上的黑布卻仍然未被揭去,他只覺出自己被人抬著,像是走上了十來級石級。

 然後,聽得有人喝道:「小心些,別忘了他是一個身受重傷的人!」

 高翔心中苦笑了一下,他想:「我到目前為止,還是壯得像牛一樣,但是在一小時之後,我是不是真會成為一個「身受重傷的人」,
卻連我自己也不知道了。

 上了石級之後,他被繼續抬著向前走,大約走出了七八碼,他被放在一張床上,蒙在他臉上的黑布,也被人揭走了。
 高翔睜開眼來,只見那是一間十分舒服的房間:陽光充足,佈置幽雅,床頭甚至插著一瓶胡姬蘭,倍像是一間一流的病房。
 高翔苦笑了一下。
 這時,房間中只有他一個人,但是他卻不能作甚麼,只有等著。
 他只等了極短的時間,門便被推開來。
 在房門被緩緩推開之際,高翔的心中,十分緊張,他在心中暗暗告訴自己:黑龍黨魁來了。
 然而,推門而入的,卻是一位美麗的白衣天使——一個護士。

 那護士手中,拿著一隻瓷盤,上面放著酒精,體溫針,就像是醫院中的護士一樣。
 高翔心中七上八落,不知黑龍黨黨徒究竟是在搗什麼鬼。

 那護士將體溫針插入了高翔的口中,高翔含著體溫針,那護士.則看看腕錶,房中是一陣極其難堪的沉默。
 等到那護士將體溫針自高翔的口中取出來時,她美麗的面上,現出了奇訝的神色,自言自語地道:「體溫正常。」

 「小姐,」高翔忍不住了,「這裏是什麼地方,你是什麼人?」
 「我?」美麗的臉龐上,浮上了美麗的笑容,「我是你的護士。」
 「你是受僱於什麼人的?」
 「當然是你了,薩都拉先生!」護士說。

 薩都拉先生,高翔心中苦笑著,閉上了眼睛。黑龍黨徒到如今為止,還不知道他是冒充的薩都拉,自己是不是應該趁機逃走呢?

 他正在考慮是不是應該撕裂繃帶,擊倒那美麗的女護士之際,一陣沉重而響亮的腳步聲,已經傳了過來,房門被「抨」地推開了。

 女護士連忙退開一邊,面上的笑容,立即欽去,像是推門而入的乃是死神一樣。
 高翔吃力地轉過頭去,只見一個面目陰森的男子,已跨進了門口。

 高翔是在事先研究過有關黑龍黨的資料的,他一看到那面目陰森到如同在花崗石雕出來一樣的男子,心中便「啊」地一聲,
知道了那是「土星」里賓度,黑龍黨中第七號人物。

 黑龍黨的九個首腦人物,有相貌資料的只不過是四號「地球」艾契曼和七號「土星」里賓度。而高翔又知道,
在本市主持和薩都拉見面的,則是三號「金量」,和七號「土星」。

 如今,「土星」已來到他面前了。

  「土星」在門口略站了一站,便望向護士。「他適宜於作談話麼?」
  「他的體溫正常,先生。」護士的回答,十分恭敬,還帶著幾分恐懼。
  「土星」揮了揮手,護士連忙退了出去。
  「土星」在房中來回踱了幾步,拖過了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了下來。
 「薩都拉先生,我們以英語交談,你不會反對吧!」他首先開口。
  「我不反對。」高翔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來低沉,他記得薩都拉的語音是十分低沉的。
  「我們不會耽擱你很久,只要你答應一件事,那麼你和你可愛的女兒阿敏娜就可以回家去了。」

 高翔心中「懊」地一聲:原來被他們挾持的小女孩叫做阿敏娜,那是一個十分美麗的阿拉伯名字,我如今是在冒充這個小女孩的父親。

 高翔的身子掙扎著要動,口中則焦急地呼叫著:「阿敏娜,我的阿敏娜在那裏!」同時,他的眼中也射出一個焦急的父親應有的目光。

 「土星」里賓度陰森森地笑著。「她很好。」
 「我要見她。」
 「現在不能,我們是遵守信用的,只要你答應了我們,我們便將你送回醫院,和阿敏娜一起送回去。

 黑龍黨徒向薩都拉要求什麼呢?高翔的心中暗暗地思忖著。
 同時,他又迅速地回憶著黑龍黨成立以來的幾項「傑作」。

 從那幾項「傑作」看來,那似乎只是幾項準備工作,準備大幹一的前奏曲。如今,他們是準備大幹一傷了,那究竟是準備什麼呢?

 「我不明白你們要向我需索什麼,我在我的國家中有地位,但你們也應該知道,我絕不富有 ,黑龍黨先生!」
  高翔在考慮了一會之後,這樣回答。

 「土星」里賓度,又笑了起來。
 「地位,薩都拉先生,我們正要利用你的地位!」
 「我仍然不明白。」
 「首先,我們要你簽署一項文件。」
 「文件?」
 「是的,參加我們的黑龍黨!」他一面說,一面從上衣袋中,取出了一張紙來,那是印刷得十分精美的「入黨志願書」,
 上面有著黑龍黨徽:一條張牙舞爪的黑色巨龍。

 「你們在開玩笑?」高翔閉上了眼睛。

 「一點也不,你簽了這張志願書,我們對你的要求,才會有切實的保障,同時對你也有好處,我們可使你不但有地位,而且富有。
 我要提醒你,我,以前,也和你一樣,是負責一個國家的內部安全的,如今,我也是黑龍黨中的一員。」

 高翔當然知道「土星」里賓度曾是南美洲一個國家的內政部長,因為政權被推翻,他才流亡國外的。高翔心中暗想:
里賓度要以這一點來說服薩都拉,他的說服力不是太薄弱些了麼?

 但是,我並不是薩都拉,我又何嘗不能裝成被說服的樣子呢?
 「我不需要富有,我要阿敏娜回到我的身邊來。」高翔激動地說。
 「只要你簽了這張志願書,你就像是天方夜譚中的阿拉伯王子,只要你要什麼就可以有什麼。」
 「我怎麼簽,你看我的手,全是繃帶。」

 里賓度哈哈大笑起來。「我相信解開繃帶來簽一個字,市立第三醫院的大夫們,一定是不會反對的。」  

 高翔跟著發出無可奈何的笑聲。「我相信他們不會反對的,這要麻煩你了。」
 里賓度慢慢地伸手入衣袋,但是卻以極快的速度,將手從袋中縮回來,就像是他的衣袋之中,有著一條毒蛇一樣。
 當他手縮出衣袋的時候,傳來了「拍」地一聲響,然後,高翔看到了一柄鋒利之極的小刀。
 高翔本身,十分善於用小刀,他也收藏了不少小刀,都是絕頂鋒利的,但是高翔卻也未會見過一柄小刀,
是像里賓度手中的那柄這樣好的。

 刀身狹長,刀口薄得幾乎像剃刀,整柄刀,泛著深藍色——那是象徵死亡的一種極其深沉的顏色,高翔不禁脫口道:「好刀!」

 「這是你們阿拉伯人所造的精品。」里賓度得意洋洋地轉動那柄上鑲著玉石的小刀。一看他的手勢,便知道他也是一個極善於用刀的人。

 他以這柄刀,在高翔的臂彎起,向下輕輕地劃了一下。

 刀光過處,綁在高翔手背上的繃帶,便完全斷了下來,高翔的右臂,已經可以動了。

 高翔心中所生出的第一個衝動,便是想就此去扼里賓度的頸。

 旦是也卻將這個衝動忍了下來。

 因為,只要他手一動的話,里賓度手中的刀子,就會毫不猶豫地插入他的心口的!

 他要等待機會。他是可以有機會的,因為在這間房間中,他和里賓度是一對一,而且里賓度是當他是個受了重傷的人,對他絕無警惕性。

 他動了動五隻手指,笑道:「還算靈活。」

  「你手臂並沒有受傷啊!」里賓度的面上,略現出一絲訝異之色。
  「大概是急救醫生怕我亂動吧。」高翔忙說:「請你扶我坐起來。」

  里賓度雙手托著高翔的腰際,將高翔扶著坐起來。

  他又將那張「志願書」放在高翔的身前。

 「可以借你的鋼筆一用麼?|
 「可以,」里賓度取下了自己的鋼筆,還代高翔取下了筆套。
 高翔接過了鋼筆,他斜眼看看里賓度,里賓度指著紙上,道:「你只要在這裹簽下——」
 他並沒有能夠講完這一句話。

 因為在那時候,高翔手中的鋼筆向上一豎,已向他的左眼,直插了過去。
 里賓度發出了一聲慘叫,身子陡地向後仰去,高翔一伸手,已經取過了里賓度放在床頭的那柄小刀。

 但是高翔也沒有機會去使用這柄鋒利的刀子。
 和里賓度發出的那下慘叫聲,幾乎是在同時,「抨」地一聲響,房門便被踢了開來,兩個手中持著手提機槍的漢子,衝了進來。
 里賓度勉強站直了身子,手掩著左眼,血從他的指縫之中,流了出來。

 「這‥‥不是薩都拉!」他怪叫著。
 那兩個持槍的漢子立即踏前一步,扣在機槍上的手指一緊。
 高翔閉上了眼睛,他不忍看子彈呼嘯著向他飛來時的情形。

 「別殺他!」就在這時候,房門外突然傳來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高翔並不希望那個聲音會替自己帶來好運,因為那個聲音聽來是如此懶,像是一個三天未曾睡過覺的人所發出的聲音一樣。
 但是,他卻聽不到槍聲舌

 他睜開眼來。那兩個持槍的大漢已經向外跨了開去,但是卻並沒有進來,那懶洋洋的聲音仍從門外傳了進來。
 「土星,帶他來見我。」
 里賓度手仍梧眼,他怒叫道:「金星,這傢伙剌瞎了我的眼!」
 「土星,帶他來見我。」懶洋洋的聲音,重覆著那一句話。
 高翔看出里賓度的右眼之中,怒火迸射。
 但是,高翔也知道里賓度是不敢不服從那個命令的。
 因為發出命令的人是「金星」,是黑龍黨中第三號人物,比里賓度的地位更高!
 里賓度從衣袋中掏出了一塊手帕,將他的左眼,紮了起來,鮮血迅即將他的手帕染紅。
 他來到了高翔面前,喝道:「將刀放下!」

 「你不能殺我的j目高翔有意激怒他﹁中還是快帶我去見金星吧了」
 里賓度揮起右掌,向高翔的面上摑來了。
 但高翔卻不等被他摑中,右手的小刀,已向他的頸上劃去,里賓皮怒吼一聲,身子向後一退,一揮手,那兩條大漢衝了上來,
高翔的身子轉動不靈,頭上立即受了重重的一擊。

 他昏了過去。

 等到他醒轉過來時,他已經不在原來的房間中了!

 使他昏過去的那一擊,顯然十分沉重,因為當他醒過來之際,後腦勺上,仍是十分疼痛,而眼前的視線、也不怎歷清楚。他勉強定了定神,
首先看到陽光從兩邊的窗子中,斜斜地射了進來:那已是下午六時左右了,高翔心中想。

 他動了動身子,才發覺身上的繃帶,已經全被除去了,而他是被放在一張沙發上。
 他剛想坐直身子時,對面一張沙發上,傳來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高先生,你好?」

 高翔循著聲音看去,他首先看到兩個持槍的大漢,站在一張安樂椅後面,那兩個大漢手中的槍咀,正對著他。高翔不喜歡這種情形,
所以他的目光連忙轉移,這一次,他見到他喜歡的東西了,那是一個裸女,當然不是活生生的裸女,而是一本雜誌的封面。

 那本雜誌被打開著,覆在一個半躺在安樂椅上的胖子臉上。
 那胖手有一個大肚子,和十分短而肥的手指。
 高翔是認得那懶洋洋的聲音的,他立叩同敬道;「你好,金星。」

 胖子「哈哈」地笑了兩聲,說:「用你來冒充薩都拉,這是哪一個聰明人的主意?」
 高翔的心中,也並不以為方局長的這個主意是聰明的,但是在敵人面前,他卻要幫著方局長說話的。

 「那麼。」他聳了聳肩,「挾持一個毫無抵抗的小女孩,又是誰的聰明主意?」

 「我,金星。」胖子恬不知恥地笑了起來。

 那本雜誌始終蓋住了他的臉,高翔也沒有法子看清他的臉面。

 「你這個不要臉的畜牲!」高翔毫不留情地罵著。
 「多謝你,高先生,你要和你們的最高負責人道一個電話,告訴他,薩都拉和我們之間的事,就是我們雙方的事,和你們無關。」
 「如果我不呢?」

 「喚!」胖子的聲音,竟顯得悲天憫人起來:「我不希望你強壯的身子,會變成一塊一塊,由我們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付還給警方。
 我相信你也一定不希望如此,是不是?」

 高翔感到了一股寒意。

 「請給我時間考慮。他猶豫了一下說。」

 「可以,你可以在明天日出之前,答覆我們。」胖子懶洋洋地揮了揮手,從一扇暗門中,立即有兩個人走了出來,將高翔從沙發上拉了起來。

  高翔被兩個人架著,身不由主地出了那間起居室,來到了一間儲物室中,然後,又從儲物室的一扇門中,進入了甬道,
 走出了二十碼左右,他便被推進了一間暗室之中。

  暗室中十分黑暗,高翔用盡目力,也難以看到一些東西。
  他閉上了眼睛,過五分鐘,再打開來,暗室已不像剛才那樣黑暗了。

  他看到暗室有兩扇門,他奔過去搖了搖,門都鎖著。暗室還有一扇窗,窗上的玻璃,滿是塵埃,
 而窗子也不過一呎半見方,這便是這裏所以如此黑暗的原因。

  窗上有著鐵枝,高翔解下了縛腰的皮帶。他的皮帶是牛筋搓成的,特別長,一頭還有一隻尖踓子的。
  那是一件十分有用的工具,他揮動皮帶,子在鐵枝上,他用力拉了拉,鐵枝紋絲不動。
  高翔只得收起了皮帶,在地上躺了下來。

  他知道,在明天天亮之前,是不會有什麼意外發生的。而到了明天早上,他是有兩條路可走 ,一條是接受「金星」的意見,
 使自己作為人質,要警方不參與黑龍黨的持事件中。還有一條路,那條是如「金星」所說的那樣,
 身子被以「分期付欺」的方式送回給警方。

 如今他既然沒有法子逃出去,那麼一切自然只有等明天再說了。
 所以,他十分自在地睡了過去。
 他被「卡察」的開門聲驚醒之際,暗室中更是黑暗,那使高翔知道,天色已經黑了。
 至少,他已經是黃昏了。

 他看到一道門被打了開來  那並不是他進來的那扇門,而是另一扇。
 接著,一個在黑暗中看來,十分苗條的身影,走了進來,門又「秤」地關上。
 那苗條身影停著不動,顯然她並未曾看到暗室中有人在。
 「歡迎,」高翔站了起來,「小姐貴姓?」
 進暗室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木蘭花。

 木蘭花是在探海達倉庫的時候被「木星」里賓度手下指嚇著,通過了一條長長的甬道,來到了這間暗室之中的。

 她陡然間聽到了高翔的聲音,心中十分高興。

 「高先生,上次我們分手時,你曾說過希望可以和我在和平的情形下相處,如今,你的願望實現了。」
 「穆小姐!」高翔像孩子一般地雀躍,「那真太好了!」
 「太好了?」木蘭花道:「我可看不出有什麼好。」
 「當然好,穆小姐,無論在什麼樣的情形下,可以和你在一起,總是好的。」

 木蘭花雖然不知道經過了多少次險境,但是一個男子,直率而又大地向她如此說話,卻還是第一次,
她心頭莫名其妙地劇跳起來,一言不發。

 「你是怎麼進來的?」高翔的心中也十分不安,他唯恐自己的話得罪了木蘭花,所以連忙改變了話題。
 「我答應了方局長,來營救薩都拉的川女兒。」她說。
 「那位阿拉伯小姑娘叫阿敏娜。」
 「你已見過她了?」
 「沒有,我不知道她在什麼地方,我連自己在什麼地方也不知道。」
 「我知道,我們是在海達街的附近。」
 「海達街,那是海邊的工廠區啊。」
 「不錯,我們知道自己在何處是沒有用的,最要緊的,是我們要出去。」
 「我試過了,辦不到。」
 「你試過最古老的辦法沒有?」木蘭花問。
 「什麼古老的辦法?」
 「我們敲門,總有人會進來的,然後我們襲擊那個進來的人。」
 「穆小姐,」高翔遲疑著,說:「這辦法可行麼?」
 「黑龍黨是一個十分龐大的組織,他們擁有一切現代化的設備,但也因為這樣,他們或想不到那種最簡單的越押方法。」

 高翔還沒有出聲,在暗室的一角,突然傳來了一陣清晰的笑聲。
 那笑聲聽來十分懶,也十分殘酷。
 高翔和木蘭花兩人,都忙了一枉。

 「那是金星,」高翔低聲道。

 「不錯,我是金星,我離你們很遠,但是我甚至可以聽到你們的呼吸聲。在暗室的四周,有著傳聲器,還有紅外線配備的電視傳真
 ——高先生,你不必眨眼睛,這是事實!」

 暗室中十分黑暗,高翔在眨眼睛,連木蘭花都未曾看到,但是在遠處的「金星」卻看到了。木蘭花的心向下一沉。

 她猜中了黑龍黨徒有一切科學的設備來作惡,也因為黑龍黨方面有著這種設備,她和高翔兩人想逃出去,幾乎是沒有可能的事。

 「我還是勸你們不要亂動,我這裡有幾個按鈕,只要我一按的話,」「金星」略停了一停,「受無線電控制的機槍,
 就會將你們的身子,射成蜂巢一樣。」

 「金星,你想在我們身上得到什麼,我們可以面對面地談判。」高翔大聲道。

 「哈哈,我們不想在你們的身上得到什麼,我們只想在薩都拉先生的身上得到某一種行動的保證,
 我相信有你們在逼裏警方是不會再多事的了。」

 「金星,」木蘭花十分沉著,「我來的時侯,是有人知道我到海達街來的。」

 「哈哈哈哈,」「金星」的笑聲,聽來刺耳之極,「你以為你如今還在海達街附近麼?聰明的小姐,那你完全錯了。」

 木蘭花記得十分清楚,她從海達倉庫的辦公室暗門,通過一條甬道,大約二三十碼,便來到了這間暗室之中,
 何以「金星」說如今已不在海達街的附近?

 「你不必故作神奇,金星先生。」木蘭花冷冷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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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日干為主,參考身旺身弱、調候冷熱。神煞顯象,
不嘩眾取寵、鬼哭神嚎,驚世駭俗,以致中和為標的。
取其要旨,陰陽消長、三合三會,沖刑會合害,大膽假設、細心求證。
何處起根源,流到何方住,機括此中求,知來亦知去,龍的起源,龍的去留,
知所玄機,天機盡洩矣! 歐陽命理是諸家的『核心命理』!

歐陽計量,干支體象,全真命理,秘訣大公開
扺制盗印,重新編輯,「歐陽斷命寶鑑」、「歐陽斷驗秘笈」、「歐陽實證精微」及「歐陽時空精微」四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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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min 在 周五 10月 03, 2014 5:46 pm 作了第 5 次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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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血戰黑龍黨4   周一 9月 29, 2014 8:30 pm


「你可以自己攀上小窗子去看看。」

 木蘭花向後退出了幾步,身子跳了起來,一伸手,已經拉住了鐵枝,向外看去,她不禁呆了,她在一時之間,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窗外是一片海!
 「穆小姐,你看到了什麼?」高翔在問。 木蘭花一鬆手,身子落了下來。
 「我們在海當中。」
 「在海當中?」高翔不信,「那我們難道是在一艘船上面?」

 「我看是的。」木蘭花沉思著,海達街是在海邊的,海達倉庫的後面,可能緊靠著海邊,在海邊,尤其是倉庫的後面停著一艘船,
  當然是不會引人注意的,倉庫中的甬道,可以和船上的暗道相銜接,那就使人在不知不覺中,上了一艘船!

 這時候,他們也想到了那間暗室,在作極其輕微的搖動。
 那種輕微的搖動,若不是他們已經知道身在一艘船上的話,是絕不會覺察出來的。
 「金星」的聲音,又傳了過來,「你們明白了麼?你們是絕逃不出去的,晚安。」

 木蘭花坐了下來,雙手抱膝,半晌不語。

 「穆小姐,」高翔隔了好一會才說話:「我不相信你會甘心給他們關在這裏。」
 「不甘心也沒有法子啊,我早不該和黑龍黨作對的,唉,如今只有接受現實的。」木蘭花沮喪地說。
 高翔的眼睛,在黑暗中睜得老大,他簡直難以相信這樣的話,是從木蘭花的口中說出來的。
「高先生,我覺得很冷,你的外套……借給我披一披好嗎?」

 高翔身上的繃帶被除去之後,本來是沒有外套的,但當醒過來的時候,他身上卻穿著一件外套,那件外套十分大,可能就「金星」的。
 高翔將外套脫了下來,木蘭花躺在暗室的一角,高翔將外套蓋在她的身上。
 當高翔離開時,在木蘭花的身邊,站了片刻。
 「高先生,接受命運的安排,不要強來,你是鬥不過黑龍黨的。」
 高翔想要憤然反駁,但是他終於一聲不出,靜靜地離了開去,在暗室的另一角坐了下來。
 木蘭花當真是接受「命運的安排」了麼?

 她根木是一個絕不信任命運的人。
 她相信,一個人的命運的主宰,就是那個人自己,人人都可以創造自己的命運!

 當她知道自己是在一艘船上之後,她立即肯定,自己是在一艘中國式的木船上。因為一艘大船是不可能停在海達倉庫後門的。
 當然,那艘木船的內部經過截然不同的改裝,但是從外表看來,那一定和普通的木船無異,唯其如此,才不會引人注意。

 當木蘭花肯定那是一艘木船之際,她已經有了主意,她故意說願意接受命運的安排,實則上,她躺著,用高翔的外套蓋住了身子,
 但是她卻已經取出了藏在鞋底中的一柄小刀,開始在牆角挖著。

 果然,那看來像是磚牆的牆壁,實際上是木質的。

 木蘭花的動作十分小心,蓋在她身上的那件上裝,一動也不動,就像她只是靜靜地躺著一樣,經過了一個小時,
 木蘭花已經挖通了一個手掌大小的洞。她將頭縮到了外套中,去看自己挖掘的成績。

 她看到有一點亮光,從她挖出的洞中傳了過來,用心去看,室並沒有人,光線是從再隔壁的一間房間中透過來的。
 而她可以看到的那間,像是一間儲物室。
 在那間房間中,堆著許多雜物,其中有一柄鶴嘴鋤,恰好在木蘭花手可以伸得到的地方。
 木蘭花用手摸著牆壁,約為兩寸厚的木板,如她和高翔兩人合力,又有鶴嘴鋤作工貝的話,那麼便可以在幾十秒鐘的時間內,
 將板壁弄穿,逃出這間密室。

 雖然逃出了這間密室之後,仍然身在船上,但是總比較如今,一行一動,一言一語,都給人監視著好得多了,因為這艘木船上,
 不見得到處都有電視傳真器和傳音設備的。

 她將頭從外套下伸了出來。
 「高先生,」她以微微發抖的聲調說:「你……請你過來。」
 高翔因為木蘭花的氣餒而在生氣,聽到了木蘭花的叫喚,他只是冷冷地應到:「作什麼?」
 「我……還是冷,你……過來靠著我。」

 高翔呆了一呆,他知道木蘭花雖然美麗,但是在私生活上,卻是嚴肅得像老學究一樣的人,何以她今日一反常態?
 高翔是個聰明人,他略為想了一想,就完全明白了,他明白木蘭花這樣做,全然是為了使監視他們的人,鬆懈下來。
 高翔明白了這一點,但是他仍然想不出木蘭花這樣做有什麼作用來。
 「你心中害怕,自然就覺得發冷了。」他一面說,一面向木蘭花走來。
 「你摸摸我的手,多冷。」木蘭花的聲音仍在微微發抖,她以假作真,竟真到這一地步,那確是使高翔十分佩服。
 他伸手入外套,木蘭花立即捉住了他的手,以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敲著。

 木蘭花在高翔手背上敲出的,是世界上最通行的摩士電碼。由於外套蓋著,監視他們的人,是看不出他們在通訊的。
 木蘭花迅速地敲出:「我已挖了一個洞,室手可及處有一柄鶴嘴鋤,我們可以在半分鐘內,弄穿這隻板壁,脫出這間暗室。」
 高翔也在木蘭花的手背上敲出:以後又怎麼辦呢?
 木蘭花回答他:見機行事。我將鶴嘴鋤拉了過來,你用力挑動。
 高翔點點頭。

 木蘭花側轉身,慢慢地伸過手去,抓到了鶴嘴鋤的柄,將柄從她挖出的圓洞之中,拉了進來,交到了高翔的手中。
 高翔雙手緊緊地握住了鋤柄,等候木蘭花的命令。

 木蘭花的手也握在鋤柄上,雖然她的氣力,可能不及高翔的十分之一,但是加上一分氣力,也是好的。
 (如果在打鬥的時候,高翔可能還不是木蘭花的敵手,因為那是講究技巧,而不是講究氣力的,木蘭花在柔道上,
 空手道以及各種以巧力取勝的技擊功夫上,有著極其高深的造謂,但如果硬比氣力,她當然不及高翔)

 她低聲道:「你靠著我,我便不覺得這麼的冷了。」
 她這一句話才講完,陡地喝道:「拉!」
 高翔蓄勁已久的力道,陡地發出,兩個人用力向後一拉,「嘩啦」一聲響,板壁上已破了一個大洞,他們兩人,全是身手矯捷之人,
 板壁上一出現了大洞,他們立即竄了過去。

 也就在他們剛竄出板壁之際,一陣驚心動魄的子彈呼嘯聲,在暗室之中,響了起來。

 木蘭花和高翔兩人知道,「金星」並不是在說大話,暗室之中,的確有著受無線電控制的機槍裝置!他們的動作,如果慢上一秒鐘的話,
 那麼他們的身體就可能成為一具血淋淋的蜂巢了。

 他們到了儲物室的門後,停了一停。
 儲物室的門,本來就是開著的,恰好可以供他們將身子藏起來。
 他們才一隱身後,便聽到外面人聲喧嘩,「土星」里賓度陰森的聲音,最為突出,也來得最快,他一步跨進了儲物室!
 他才跨了進來,高翔的手已從門後疾揮而起,向他的後頸劈了下去。

 高翔這一劈,是「空手道」中十分厲害,致命的招數,他又用足了力道,手掌劈在里賓度的臉上,發出了令人聽了,
 毛骨煉然的骨裂之聲,里賓度的身子,向後倒了出去,他面上已是血肉模糊地一片。

 他人雖然倒在地上,而且面部也受了重傷,但是卻還迅速地拔出了佩槍來。

 可是,他面上的鮮血,遮掩了他的視線,當他拔出佩槍之後,他只是亂射,而木蘭花則早已將那扇門的門栓拔去,
 將整扇門都推得倒了下來,壓在里賓度的身上,兩人就踏著門板,向外闖了出去。

 他們一闖出了儲物室的門,就不禁愕然。
 那是一條極長的走廊。
 這種走廊,是只有類似大廈的建築物中才有的,有什麼船上,會有那麼長的一條走廊呢?
 他們不是在船上麼?為什麼忽然之間,又變得不在船上了呢?
 兩人的心中全都充滿了疑惑,但是他們卻沒有時間去想這一個問題。
 他們一出儲物室,走廊之中,又有子彈呼嘯著飛了過來,將他們逼回了儲物室中。
 他們掀起了門板,里賓度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不知他是生是死。高翔一伸手,將里賓度手中的槍取了過來,
 兩人一齊躲到了一隻大圓桶的後面,褪出子彈夾一看,彈夾中只有兩顆子彈
 「穆小姐,逼是我們唯一的武器了。」高翔苦笑著說。

 「只要利用得好,兩顆子彈,也可以起很大的作用。」木蘭花鎮定地回答。

 在他們躲到了儲物室的木桶後面之後,.走廊中的人聲和槍聲,都靜了下來,靜得出奇,靜得使人的心中,不由自主地發慌。
 接著,便聽到了「金星」的聲音。

  「你們不會有希望的,高先生,穆小姐。」他的聲音仍然是十分懶洋洋,但是卻可以聽出,語音之中,充滿了怒氣。
 「你們的四周,全是我們的人,你們怎麼能夠衝得出去?」
 「金星」略停了一停,又說道:「我可以給你們五分鐘的時間,來考慮投降,如果過了五分鐘,那我就命令進攻了!」
 「金星」的聲音,仍是從剛才禁閉他們的密室中傳過來。

 木蘭花緊蹙著秀眉,一言不發。

  「我們怎麼辦?」高翔難以決定,他不得不請教這位足智多謀,至今還未曾有過失敗的記錄的女黑俠。
 木蘭花仍是不出聲。
 「穆小姐,我們只有五分鐘的時間啊!」高翔不禁著急起來。
 「不錯,我如今正想這五分鐘快些過去。」木蘭花緩緩地說。
 「過去了之後,怎麼辦?」
 「等著。」
 「等他們來進攻麼?」
 「不,等事實來證明我的推斷是不是正確。」  「你的推斷是什麼?」
 「黑龍黨徒根本不敢向我們進攻。」
 「穆小姐,」高翔幾乎想大聲叫了出來:「你和'金星'是老朋友麼?還是有上帝在保護?」
 「不是有上帝在保護著我,而是這些!」她指了指身前後的那些圓木桶。
 「那些是什麼?」
 「照我的猜想,木桶中所盛的,一定是烈性炸藥。」
 「烈性炸藥!」高翔幾乎跳了起來。
 「鎮定些——」木蘭花將手按在他的肩上,令得他又蹲了下來。「是烈性炸藥,他們不敢向我們開槍,就是為了這個緣故。」
 「為什麼,他們怕我們屍首不全麼?」
 「當然不是,」木蘭花笑了笑,「他們是怕這裏所有的炸藥,如果一旦爆發,那麼他作苦心經營的一個巢穴,便要毀去了。」
  「他們是投鼠忌器?」
  「我們是鼠麼?」木蘭花笑著問。
 「懊,」高翔叫著:「小姐,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下,我希望你不要再講究修辭學了!」

 木蘭花停了停口,不再說話。
 過了片刻,她才輕輕地問道:「照我看來,五分鍾已過去了吧。」

 「是的,他們果然沒有進攻。」
 「我們要進攻了。」
 「就憑這兩顆子彈?」
 「當然不,用這些炸藥!」木蘭花站起身子來,抱起了一個木桶,向外滾了出去,她人也立即閃到了門口,伸手向高翔招了一招。

 兩人一起在門口,看那隻木桶,滾到了走廊的盡頭,在木桶滾過去的時候,走廊兩旁的房間中,有人發出了怪叫聲,
 木桶滾在走廊的盡頭,停住了不動。

 木蘭花剛才在滾出木桶的時候,她等於是將生命在從事一傷賭博。

 因為她不知道木桶中究竟是怎樣性質的炸藥,也不知道在經過滾動,撞擊之後,是不是會爆炸。

 如果那桶炸藥在滾動之中,爆炸了起來,那麼,一定會影響儲物室中其它幾桶炸藥,她和高翔兩人,便絕不會有生存的機會了。
  但如今,邢桶炸藥並沒有爆炸。

 在這傷以生命作賭注的賭博之中,她贏了——至少,她已經佔上風了。
 她從高翔的手中。接過那柄取自里賓度手中的手槍來。

 木蘭花將手槍在手中拋了一拋,又立即將之接在手中,大聲說道:「金星,你看到目前的情形了麼?」

 她漸漸地舉起槍,瞄準了那桶炸藥。

 「里賓度留下了兩顆子彈給我們。這兩顆子彈,足夠使這桶炸藥爆炸了。」木蘭花的聲音十分冷峻。「你大概不想有這種情形出現吧?」

 「金量」的聲音,通過擴音機傳了過來,他顯然有點驚惶:「如果你開槍的話,那你也性命難保了。」

 「這是賭博,金星先生!」木蘭花的聲音十分冷:「我相信你的辦公室一定有一條逃走的捷徑,我勸你快逃出去。
 但是我卻沒有法子代你設想,你怎樣才能逃避黨內對你的懲罰!」

 「住口!」「金星」陡地怪叫,顯然「黨內的懲罰」這件事,是他們黑龍黨人所最害怕的事情。

 「我門現在退卻。如果你手下的人,一有異動。那我就一定開槍,和你們同歸於盡。」木蘭花一面說著,一面站了起來。
 高翔也遠忙跟著站起。

 兩人面對著那桶炸藥。向走廊的另一端退了出去。那條走廊約有三十呎長。他們退到了盡頭,那桶炸藥仍在手槍射程之內。

 走廊兩旁的房間,房門都關著,一點聲音也沒有,像是根本沒有人一樣。

 在走廊的盡頭處。有著一扇鐵門,看來像是通向外面的,木蘭花向高翔使了一個眼色。高翔俯身下去,鐵門是鎖著的,
 然而開鎖是高翔的看家本領之一,不到半分鐘,鐵門已被打開了。

 果然,鐵門外是一條小巷。小巷只不過五六呎寬狹,一邊是一堵十二呎左右高下的圍牆。

 「高先生,你先跳過圍牆去!」木蘭花沉著聲說。
 高翔踏出了鐵門,抬頭向上望去。

 從屋子的每一個窗戶中,都有槍管伸出。向小巷瞄準著,高翔連忙縮了回來。
 「有人監視著我們,是不是?」木蘭花問。
 高翔點了點頭。

 「你放心好了。只要我的手槍指著那桶炸藥,他們便不敢為難你,你可以安然的離開這裏。」

 「我知道我可以安然離開此地,」高翔大聲地叫著:「但是你呢,穆小姐?」  木蘭花的面色十分蒼白。顯見得她也是在強作鎮定。
 她說道:「我自然有辦法的。如今我們不能兩個人一齊退卻,那就只好一個一個的來。」

 「好。將槍給我,你先退出去。」高翔說。
 「高先生。」木蘭花的聲音變得冷而硬,「你如果不肯先退出的話,整個大局都會被你破壞。你負得起這個責任麼?」
 「胡說。」高翔漲紅了臉,「為什麼你要我做儒夫。」
 「誰說你是儒夫?」木蘭花的聲音軟了些:「我要你先攀過牆去。伏下,但將你攀牆用的皮帶留在牆頭。我自有主意。」
 木蘭花的這幾句話,講得十分低。

 高翔猶豫了一下,道:「穆小姐,你準備怎樣退卻。我必需知道你是安全的,我才肯走。」

 「傻瓜,你難道想我講出來,讓「金星」聽到麼?」木蘭花低聲責斥。
 高翔嘆了一口氣。又跨出了鐵門外。

 在各個窗口上。傳來了一連串「卡勒」,「卡勒」的槍彈上膛的聲音。
 但是卻並沒有人發射。

 高翔退到了牆邊。約略數了一數,對準了他的槍口。竟有十枝以上,他向木蘭花望去。只見木蘭花連望也不向他望一眼。

 高翔「刷」地抽出了那條有子的皮帶。向上揮去,住了牆頭。迅速地向上爬去。翻過了牆。將皮帶留在牆上。

 一翻過了牆。乃是一片堆滿了廢銅爛鐵的空地。空地在海邊,在很遠的地方,有兩個小孩子在玩,他們看到高翔翻牆而出。
 以奇怪的眼光望著他。

 高翔伏在牆腳下。等候木蘭花出來。

 他只等了一分鐘左右,但是那一分鐘,對高翔來說,卻長得像一個世紀!

 然後,出乎意料之外的,是一下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那一下爆炸聲,將伏在地上的高翔。震得直跳起來。
 他才一躍起,那堵圍牆便倒了下來。

 高翔舉起手臂,遮住了頭,向內衝了進去。
 他衝進了一步。抬頭向前看去。
 可是他卻什麼也看不見。塵、沙、霧,將他的視線完全遮去。
 他想開口叫。濃向他迎面襲了過來,弄得他劇烈地嗆咳起來。
 那時候,高翔的心中,焦急到了極點。

 但是他還可以知道一點,那便是,不論是什麼地方的炸藥爆炸,儲物室中那麼多桶的炸藥,一定會受剽影響而爆炸的。
 那也就是說,他如果再留在附近,那將是危險之極的事情。可是,木蘭花呢,木蘭花在什麼地方呢?

 他連忙向後退了開去。

 他才出了三四步,「砰」,「砰」兩下槍聲,傳了過來,兩顆子彈,在他身旁呼嘯著掠了過去,他甚至可以感到其中一顆的灼熱。
 他連忙在地上打著滾,滾到了一堆廢銅爛鐵之後。接著,便是三下更響的爆炸聲,整幢建築物,都被罩在中了。
 高翔從廢物堆後站了起來,向後退出了三五十碼。
 火車口警車的聲音,已經自遠而近,傳了過來。依高翔的職責而論,他應該立即前去,和率隊前來的警方人員聯絡的。

 但是他卻只是呆呆地站著,他的心目中,難過得像是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抽他,扭他的心一樣。
 他的眼眶,在不知不覺之中,變得十分潤濕。

 這個如今已徹底被毀的地方,無異是黑龍黨在遠東的一個重要據點,如今這個據點已毀了,不少黑龍黨徒將葬身其中,
 可能包括第七號人物土星里賓度在內。

 但是,木蘭花呢?
 高翔想要撕心裂肺地大叫,但是他的喉嚨中,卻像是有一大團東西哽著一樣,令得他鼻子發酸,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這代價太大了,這代價太大了!
 高翔緊緊地握著雙手,直到指節骨發白,他恨自己為什麼先離開了木蘭花,而讓木蘭花一個人留在虎穴之中!
 但是,後悔又有什麼用呢,一切的後悔都已遲了。
 在高翔傷心的時候,在他的身後,已聚集了不少看熱閙的人。
 他聽得有人在說,說這個爆炸起火的地方,是海達倉庫的副倉,是早已丟廢,準備重建的了,不知為什麼會爆炸起來的。
 高翔心不在焉地聽著,他的心中也在奇怪:為什麼會突然起爆炸的?
 爆炸是在他翻過牆後,不到一分鐘之內所發生的,難道是木蘭花自知難以逃得出,所以便存了同歸於盡的心,放槍射擊那桶炸藥。

 可是木蘭花並不是蠢人,更不是行事不考慮的人,她應該知道,和她同歸於盡的,至多只是「土星」里賓度,和一些小人物而已。
 一直未曾露面的「金星」難道會逃不出生天麼?  那麼,她的「同歸於盡」。究竟又有什麼價值呢?
 高翔的心中亂到了極點,他呆呆地等著,希望奇蹟會突然出現。木蘭花會從濃中笑嘻嘻地奔了過來。
 然而卻沒有人從濃中走出來的——除了消防員。

 高翔看到一個又一個的空擔架抬進去。上面放了人。又被抬出來。
 他腳步沉重,向前走去,警察攔住了他,他取出特別證件來,一直來至了指揮車的旁邊。
 指揮這次意外事件的是高翔的下屬。警方特別工作室的三個副主任之一陸尚。

 陸尚是一個資格十分老的警務人員,他一見高翔,連忙行禮,問:「高主任,可有什麼特別指示?」
 高翔痛苦地搖了搖頭。

 「據消防局方面說,一小時之內,火勢可以撲滅,軍火專家說,那是整桶的黑火藥爆炸的結果。這裏本是廢倉,卻有那麼多人,
 我猜一定是黑社會在利用這地方作聚會之用。」陸尚向高翔報告著。

 高翔仍是痛苦地點著頭:「到如今為止,已發現了多少人?」

 「十七具。」
 「全死了?」
 「是的,相信是沒有救了。」
 「其中有沒有一個穿黑衣服的年輕女子?」高翔在講出這句話的時候,轉過了頭去。他不願被他的屬下看到他在流淚,
 而他這時。卻已在流淚了。

 「主任。」陸尚為難地說:「在已發現的屍體中,沒有一具是可以辨認什麼了,爆炸的力量太大,當時建築物中一定全是烈火」
 「住口!」高翔突然大叫。

 陸尚驚愕地住口不言,他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說錯話了。
 「沒有什麼。陸尚,你繼續工作吧。」高翔拍了拍陸尚的肩頭。轉身走了開去。
 在高翔轉身走開之際。陸尚更加驚愕了,因為他已清楚地看到高翔滿面皆是淚痕!
 高翔是一個什麼樣的硬漢,還在高翔和警方站在對立地位的時候,陸尚便已經知道的了。他絕末想到高翔竟然會哭的!
 他站著發呆,一時之間,竟忘了指揮工作。
 高翔慢慢地向前走著,在人叢中穿了出去。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怎樣回到他的辦公室的。

等他推開辦公室的門時。值夜秘書立即道:「高主任,局長正在找你。」  高翔轉身,向局長室走去。

 他推開了局長室的門,方局長正在來回鍍步。一見到高翔,張開了雙臂。叫道:「你回來,真了不起!我接到了陸尚的報告,便—— 」
 他停了一停,望著高翔。奇道:「咦,你怎麼啦。這樣沮喪作什麼?」
 「被炸毀的是黑龍黨在遠東的據點,」高翔有氣無力地報告:「我是木蘭花救出來的。而木蘭花她……她自己……」
 「她怎樣了?」方局長面上失色。
 高翔搖了搖頭,講不下去。
 「你怎可肯定?」方局長立即追問。
 高翔定了定神,開始將經過的情形。向方局長作詳細的報告。

 方局長靜靜地聽著。等到高翔講完,他面上的神情和高翔一樣沮喪!他拿起了電話筒,撥了木蘭花家中的電話號碼。
 對面的電話足足響了三分鐘,才有人接聽。
 「喂,半夜三更。什麼事?」那是穆秀珍的聲音。
 「穆小姐。」方局長沉重地道:「請你不要出去。我們來拜訪你。」
 「我的堂姐不在,她出去了沒有回來。」
 「我們是來拜訪你!」
 「好。我等你們。」穆秀珍放下電話,披上了一件晨褸,理了理頭髮。

 她在對著鏡子整理頭髮,卻沒有發現,在窗外,有一條黑影。正循著水管。迅速地向上爬來。已爬到了窗旁。探頭向內望來。

 穆秀珍以一條絲帶束住了頭髮。輕鬆地哼著流行曲,向門外走去。

 當她走出房間,將門掩上的時候,那條窗外的人影已經弄破了一塊玻璃,打開了窗子,跳了進來。那人的身上穿著一件藍色緊身衣,
 頭上套著一隻藍布套子。只有兩隻眼睛露在外面。

 他是一個瘦長子,行動敏捷而無聲。他躍下房中,便向房門走去。當他拉開房門的時候,穆秀珍剛來到樓梯口。

 穆秀珍離開房間的時候忘記了關燈,這是她一向的習慣,那人一開房門,房間的燈光便射了出來。已準備下樓的穆秀珍陡地一呆。
 轉過身來。

 可是當她轉過身來時,卻已經遲了。
 在她的前面,那個藍衣人的手中,已持了一柄裝有滅聲器的手槍,正對準著她。
 「回來,」那藍衣人發出命令。 穆秀珍在一時之間,一句話也講不出來。
 「回來,回房間來!」那人再次命令。
 「立刻有人來找我了。我不能在臥室中見客的,你是誰?」
 「我也是你的客人,只不過是不請自來的,我要在這兒,等另一位穆小姐回來。將來訪你的人是什麼人,你照實告訴我。」

 「那不關你的事——」穆秀珍看到那藍衣人扣在槍機上的手指,略緊了緊,便連忙放口:「是警方的方局長和高主任。」

 那藍衣人絕沒有絲毫震動,只是冷冷地說道:「久仰得很了。好。你可以到下面客廳去,我在你的後面,你如果有異動,我就開槍。
 你知道,在他們兩人錯愕間,我要結果他們,也是十分容易的事情。」

 「你……你是誰?」穆秀珍想先弄清對方的身份。
 那人發出了一陣怪笑。代替了他的回答。
 「下去!」他又再次命令。

 穆秀珍走下樓梯。坐在沙發上,那藍衣人以槍指著穆秀珍,倒退著走過將門栓拉開,又回到了穆秀珍的身後口在沙發背後躲了起來。
 「有人來了,你就叫他們自己撇鬥進來。」
 穆秀珍無可奈何地點著頭。她心中在想。如果是蘭花姐,遇到了這樣的情形。將會怎樣呢?
 她想來想去。只得出一個結論:也是坐著不動聽候那人的指揮。
 她心中十分焦急,時間也像是過得十分慢。終於。有汽車聲傳了過來。在她們的屋子面前停下,接著,便是電鈴聲傳了進來。
 「請進來,鐵門沒有鎖。屋子門也沒有鎖。」穆秀珍大聲地叫著。
 高翔和方局長兩人,推門走了進來。
 穆秀珍仍是坐著不動。雙手放在沙發的扶手上。但是她卻拼命向方局長和高翔兩人,做著各種各樣,怪狀百出的鬼臉!

 可是,方局長和高翔兩人的心情。全都十分沉重,他們兩人一進屋,便坐了下來,竟未曾注意穆秀珍在向他們做鬼臉。

 穆秀珍眨眼眨得眼都痛了起來,她在歪嘴的時侯,幾乎真的錯開了下顎,但是方局長和高翔兩人,仍是低著頭。
 「好吧。」穆秀珍賭氣說:「你們來找我什麼事?」
 方局長望著高翔,高翔望著方局長。  「喂,究竟是什麼事啊!」穆秀珍又大聲問。

 「秀珍小姐,」方局長清了清喉嚨,首先開口:「我們來向你報告一個不幸的消息。」
 「哼,我已經夠不幸了。」穆秀珍道。她立即覺出背後的槍管頂了一頂,忙道:「沒有什麼,剛才我說的話,算我沒有說,你們要講什麼?」
 「木蘭花小姐已經死了。」方局長沉痛地宣佈。
 「讓她去好了——」穆秀珍心不在焉地順口答,可是她立即霍地站了起來,道:「什麼,蘭花姐‥‥已經死了,你們‥…你們‥.」
 她話還未曾講完,那藍衣人也從沙發背後站了起來。
 他手中長長的槍管,擺了一個弧形,道:「好了。各位舉起手來。」.
 高翔向前踏出了一步,但方局長將他拉回來。
 兩人都無可奈何地舉起手來。
 穆秀珍乍聞噩耗,哀痛欲絕,哪裡還顧得舉手,她只是呆呆地站著。

 那藍衣人冷冷地笑著,說道:「我到這裏來,是來證實木蘭花究竟是不是已經死了的。如今,
連你們兩位都認為她死了,那很好,那是她干涉我們事情的結果,我相信你們兩位一定比她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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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嘩眾取寵、鬼哭神嚎,驚世駭俗,以致中和為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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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處起根源,流到何方住,機括此中求,知來亦知去,龍的起源,龍的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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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真假少人知,知者須是洩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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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血戰黑龍黨5   周一 9月 29, 2014 8:57 pm


 「哼哼,」高翔發出了憤怒的冷笑:「你別打腫臉充胖子了。你們黑龍黨毀了一個據點,又死了多少黨徒?如果我的死,
 可以換得你們這麼多黨徒性命的話,我也願意一死。」

 那藍衣人冷冷地聽著,等高翔講完,才道:「你的話,是不是說,本市警方,已經決定與我們為敵了呢?」

 「當然是,」高翔大聲說:「你這蠢材,到如今才明白麼?」

 藍衣人架架怪笑起來,手中的槍漸漸高舉:「是你先向我挑戰的,高先生,如今,我先取你

的性命,留下方局長,作為我的人質!」  他扣在槍機上的手指,漸漸地緊了起來,手槍的撞針,慢慢地離開。

 高翔的額上出汗,方局面的額上也出汗,穆秀珍也在驚惶失措中驚醒過來。

 就在這時,方局長和高翔兩人,停在外面的車子,喇叭陡地大聲響了起來。

 那時正是凌晨時分,木蘭花的住宅,又是在近郊的,在夜闌俱寂的境地中,突然之間,響起了驚天動地的喇叭聲,那藍衣人呆了一呆。

 穆秀珍站在藍衣人的側面,她是三個人中,唯一沒有舉起手來的人,因為她剛才心中哀痛莫名,根本沒有聽到那藍衣人的命令。

 這時候,她一見那藍衣人一呆,雙手猛地一推,將一張黑色的沙發,向藍衣人推了過去。那沙發是不銹鋼腳的,有著輪珠,
 經穆秀珍用力一推,向前迅速地滑了過去,撞在那藍衣人的身上。

 而高翔也早已向前撲了過去。

 「拍」,「拍」兩下槍響,不會比拍手掌更大聲些,客廳中的燈被流彈打碎,眼前一黑,高翔一拳揮出。

 他手上的戒指,自對方的下頰,直到對方的臉頰上,在那藍衣人的慢叫聲中。還有裂帛之聲,那當然是他有椅角的寶石戒指,
 已劃穿了藍衣人的頭罩。

 藍衣人的身手也不弱,他中了一拳,立時抬起腿來,膝蓋頂在高翔的肚子上,高翔向後猛地退了出去,方局長拔槍在手。

 「砰砰砰!」他連放三槍。
 玻璃碎落,窗子被打開,那藍衣人跌出了窗子外。
 方局長連忙趕到窗前。
 「小心!」高翔大聲叫著。
 方局長陡地站住,又是「拍」地一聲,子彈呼嘯著在他面前尺許處掠過。
 方局長出了一身冷汗。

 他又向窗外放了幾槍,才走近窗口。在黑暗之中。他看到有一輛汽車。正向市中心的方向,疾駛而出,當然是那藍衣人已經走了。
 穆秀珍開著了另一盞燈,經歷了剛才的險事,她面色十分蒼白。
 「穆小姐,」高翔撫著肚子,坐了下來;「你救了我一命。」
 「而你,」方局長指了指高翔,「則救了我一命。」
 「蘭花姐,蘭花姐呢?」穆秀珍哭問;「為什麼沒有人救她?」

 高翔的面上,現出了慚愧的神色來,他低下了頭,一言不發。穆秀珍的話,像是利劍在刺著他的心一樣。
 「秀珍小姐,」方局長沉痛地叫著。
 「我不要聽,我不要聽!」她捧著頭,向樓上奔了上去,衝進了房門,伏在床上,放聲大哭了起來。

 樓下,方局長和高翔兩人,面面相覷,過了片刻,方局長才說道:「我們走吧。她是一定要痛哭一傷的,那是免不了的事情。」

 高翔嘆了一口氣,兩人低著頭,走出了房子,來到了車旁。

 到了車旁,兩人一齊抬起頭來。  在那時候,他們才想起,救了他們的,正是那突如其來的喇叭聲。正由於那喇叭聲,
才使那藍衣人呆了一呆,給了穆秀珍一個機會。

 那麼,是什麼人在按汽車喇叭呢?
 兩人向汽車中望了一眼,車中並沒有人。
 他們回頭看去,仍隱約可以聽得穆秀珍哀哀的痛哭聲傳了出來。
 他們一齊嘆了一口氣,上了車子,疾馳而去。

 穆秀珍伏在床上,只覺得身子像是在向一個深湖中沉去一樣,她緊緊地抱著枕頭,淚水像是小河一樣地倘了下來。
 突然間,她聽到了「拍」地一下,房門被關了起來的聲音。
 穆秀珍呆了一呆。抽噎了一下。
 接著,她正聽到了一個極其親切,極其熟悉的聲音,道:「秀珍,哭得那麼傷心,誰欺侮了你來哩!」
 穆秀珍在床上陡地一個翻身。
 木蘭花站在床前!
 穆秀珍要揉揉眼睛,才能肯定那是木蘭花。|
 木蘭花是有潔癖的,但這時木蘭花的身上卻污穢不堪。連臉上也有幾道黑炭。
 「或許鬼魂和人不同吧。」穆秀珍心中想。

 她一點也沒有害怕的感覺,只是一面哭,一面道:「蘭花姐,你回來了,很好,你雖然死了,但是你可得仍要時時回來看看我哇!」
 穆秀珍話一講完,又放聲大哭了起來。

 木蘭花走到窗口,向外看去,見方局長的車子已馳遠了,她才笑了起來,在穆秀珍的鼻尖上指了一指,道:「你以為我是鬼魂麼?」
 「你不是麼?」穆秀珍睜大了眼睛。
 「怎麼你越來越傻了,你看我像是鬼魂麼?」
 穆秀珍抱著枕頭,坐了起來。

 她呆呆地望著木蘭花:「你不是鬼魂,那就是說你沒有死,可是方局長卻說你已經死了,
 他是個不會說謊的人,懊,蘭花姐,我給你弄糊塗了。」

 「等會我向你一說,你就明白了,你快穿衣服,我們還有事。」

 穆秀珍破涕為笑,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木蘭花則抹了抹面,拉了穆秀珍到了她們兩人共用的書房之中。  
 在書桌上,放著一具如同收音機也似的儀器,在儀器的頂部,有著一塊四寸見方的螢光板,上面正有一點線光,
 在閃耀著,移動著。木蘭花提起了這具儀器,
 道:「我們走。」

 穆秀珍從抽屜中取出了兩柄手槍來。給了木蘭花一柄。
 「蘭花姐,我們帶著這具遠距離追儀,去追什麼人?」
 「黑龍黨在遠東的首腦!」木蘭花的回答很簡單。
 兩人下了樓,進了車子,木蘭花將那具儀器乎放在膝上,穆秀珍駕車。

 「我們要追棕的目標,離我們兩哩另八十碼,正在向南移動,我們追上去。」木蘭花一面看儀器上的指針,一面道。
 穆秀珍踏動油門,車子向前飛馳而出。
 她們的車子開得極快,一路上,穆秀珍不斷地問木蘭花。究竟為什麼方局長和高翔以為她死了,而她竟活著回來。
 但木蘭花並不回答。
 她只是不斷地道:「快,快,我們的目標,還在繼續移動。而且速度相當快好他轉向東南了。」
 「喂,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可以不?」秀珍大聲問。
 「什麼問題?」木蘭花笑著,抬起頭來。
 「這具儀器。我知道並不是單獨使用的,必需要將一具不斷發出無線電波的儀器,裝置在被追的目標上,
 你說你是在追黑龍黨的首腦,那你是怎能在他的車子上裝上這具無線電波發射器的?」穆秀珍問。

 「那太簡單了,剛才。在按喇叭之前,我已經將那具無線電波發射器裝好了。」木蘭花仍是留心觀察著螢光屏上的那小綠點。
 「懊,」穆秀珍不免有些垂頭喪氣:「原來突然按響汽車喇叭的是你。」
 「姨,是我又有什麼不好?」
 「好是好,只不過本來是我救了高翔的,如今卻是你救了他的了。」
 「傻瓜,誰救了還不是一樣,你得小心駕駛,如今我們離目標已只有半哩了,我們的目標已經停了下來。這裏是什麼區?」
 「是東城區。」穆秀珍回答。

 「我們將速度減低些。」木蘭花一面注視儀器上的螢光屏。一面說。

 螢光屏上的那點綠色,越來越大,終於大到如同手掌一樣,幾乎全部螢光屏都成了綠色,而且,自儀器那邊發出了「嘟嘟嘟」的聲音來,
 距離表上.的指針已指在「零」字上。那就是說,要追棕的目標,已經在二十呎之內了。

 木蘭花關上了那具儀器,又命穆秀珍熄了火,汽車聲靜了下來。

 這裡是位於半山的高尚住宅區。
 這時是天色微明,城市中最靜的時候。
 木蘭花著到了那輛汽車,那是曾停在她家門前,被她偷偷地裝上了無線電波發射器的那輛車子。車子在一幢花園洋房內的車房中。

 木蘭花並不下車,她坐在車中,手托著額,在仔細地思索下一步的行動。
 到目前為止,她雖然歷盡驚險,但總算佔著上風,那全是她的機智來的。
 當她在海達倉庫的走廊退出,要高翔先走的時候,她已經下定決心,要將黑龍黨的這個據點毀去,可以給黑龍黨徒一個下馬威。
 起先,她只是想到自己如何可以安然後退,但是她一轉念間,便又想到,她可以假裝在爆炸中死亡,使黑龍黨徒鬆懈下來。

 她自然知道黑龍黨徒是十分精明的,可能根本不會相信她已死亡。而到她家中去調查——木蘭花正希望那樣,如果是那樣的話,
那麼她就可以先隱伏在屋子外面。然後再在黑龍黨徒所用的交通工具上,放上能發射無線電波的示器,展開遠距離的跟。

 以後事情的發展,和她預料中的一樣,所以使她能夠根據無線電波,來到了這幢花園洋房之前,那當然是指揮總部了。
 可是,木蘭花在海達倉庫的副倉中,能夠在如此猛烈的爆炸中,安然脫身倒也不是簡單的。
 在高翔還沒有翻過牆去的時候,木蘭花便已經看到,靠著牆,有一隻五十三加侖汽油桶改成的大水桶,而那條窄巷,則是斜著向下的。

 她在高翔一翻過了牆去之際,便立即後退了三步,到了牆邊,一伸手,將高翔那條有扣的皮帶,取了下來。

 那時,她的手槍,仍然指著走廊,另一端的那桶炸藥。當她抬頭看去時,她也看到那對準了她的槍管,
 她將皮帶的扣子扣在槍機上,身子又向前跟去,回到了走廊中。

 這一切,只不過用了她二十秒鐘。她將手槍夾在門縫中,手持著皮帶,向外退來,一退到了門口,她立即身子反躍而起。
 她早已認明了那隻鐵桶的所在,一跳進了那隻鐵桶,也就在她一跳之際,皮帶一緊,扳動了槍機,子彈射出。

 木蘭花將手槍夾在門縫上時,是瞄準了那桶炸藥的。她之能不能成功,全在她這一拉,子彈是否能射中那桶炸藥這一點上。
 因為炸藥一爆炸,大震動一定使得樓上的人來不及放槍,而如果不爆炸的話。上面的十來支槍,一定會在木蘭花的身上開幾個洞的。

 木蘭花成功了,她剛躍進了桶中,驚天動地的大爆炸,便已發生。

 爆炸的震力使得大鐵桶倒下,向下滾去。一路上都有碎磚大石,向大鐵桶砸下。但是大鐵桶卻保護著木蘭花,
 木蘭花手中還握著高翔的皮帶,等到大鐵桶滾到了小巷的一端,木蘭花跳出桶來,她已經離開危險區了。

 她看到高翔冒著濃煙衝前去。也看著他退後出來。她悄悄地離去,在自己屋旁。藏匿了起來。

 她希望黑龍黨徒夠精明,精明到懷疑她可能沒有死而到她家中來找她。

 她等了半個小時,便如願以償了。一輛藍色的車子。在她家不遠處停下。車中一個瘦長的藍衣人,躍了下來,向她屋子客一端詳,
 便爬了上去。

 在那藍衣人爬進了她和穆秀珍兩人的臥室之後,木蘭花便沿著另一條水管,爬進了她們的書房,她在書房中取了那具無線電波發射器,
 放在那輛藍色車子的行李箱中。便退到了屋邊。

 那時,方局長和高翔兩人也來了。

 她在外面看看。到了緊急關頭。她便去按動汽車喇叭,給穆秀珍等三人以反抗那人的會,然後她又回到了樓上,和穆秀珍見面。

 木蘭花這時,坐在汽車中,她已經可以肯定。這幢花園洋房的地位。一定比海達倉庫還來得重要。
 然而她卻沒有法子明白那瘦長條子的藍衣人是什麼身份。

 從那藍衣人動作矯捷,出言傲慢這一點來看,他絕不是普通的黨徒。

 木蘭花會見過「金星」。那是一個胖子。土星里資度當然已在爆炸中死亡。那麼。是不是說,在本市,黑龍黨的黨魁中,除了「金星」,
 「土星」之外。還有一個厲害人物呢?這幢洋房是不是窩藏薩都拉的女兒阿敏娜的地方呢?

 她仔細地考慮著。

 穆秀珍卻不耐煩起來,道:「蘭花姐,你在等什麼。等天亮麼?」
 「不,」木蘭花說:「我在等天亮前的那一刻黑暗。你在車中等我,車門虛掩著,靠牆停著車,不可以驚惶離去。」
 「我和你一齊丟。」穆秀珍忙道。
 「那我們就回去,今天晚上,我換一個人駕駛汽車再來過。」木蘭花回答得十分堅決。
 穆秀珍嘟起了嘴。一言不發。

 木蘭花知道她在生氣,但是也知道她一定會照自己的吩咐去做的。
 她輕輕地打開車門,身子一閃便滾在地上,一直滾到了牆邊,才貼著牆站了起來,向前面指了指。
 穆秀珍將車子慢慢地開到了木蘭花指定的地方。

 她們的車窗玻璃是特製的,像有一種太陽眼鏡一樣,從外面看去是著不到裡面情形的。
 木蘭花沿著牆,迅速地走去。
 不一會,她已到了後門的旁邊。
 後門鎖著。木蘭花到了門旁,取出了百合鑰匙,輕輕地將門推開閃身而入,又慢慢地將門關好。
 天色十分黑暗,而木蘭花的動作又靜得像一隻貓一樣,運即閃過了天井,到了房子的後門的旁邊上。
 這時,在房子二樓。一間有大露台的房間中,正燈火通明。
 但是由於房間的向外窗戶上。都掛著極厚的絲絨窗帘,所以一點光線都不外露。

 這間房間,就是當薩都拉在極熱的氣候下降落之際,「金星」和「土星」用望遠鏡觀察飛機的地方。
 這時,「金星」仍躺在那張安樂椅上,他的臉上,也依然望著那本裸女雜誌,看不到他的臉,只看到他肥胖的身子。在不時轉動。

 在另一旁,一集書桌之旁,一個人正在伏在案頭,在一架無線宙收發報機之前,緊張地工作著。

 「金星,」那人同過頭來,「太陽說,一切照舊進行。」
 「關於我呢?」金星的聲音有些緊張。
 「太陽說。你也消滅了木蘭花,只要能夠取得薩都拉的保證,一切可以免論。」
 在裸女雜誌之下,「金星」似乎鬆了一口氣。
 他略欠了欠身子。道:「報告'太陽'。我們一定設法完成任務。並建議給'土星'的家屬以五萬英鎊的撫卹金。」
 那報務員又工作了起來。
 當他工作到一半的時候,在他身邊,一具鋼架上的電視機。突然響起了一陣「鳴嗚」聲,而有一盞小紅燈,正在不停地閃耀。

 「討厭的貓!」那報務員咕嚕著,按了電視機上的一個掣。

 電視螢光幕上,現出了一個十分模糊的畫面,那是由於光線不足的原故。但就算畫面模糊,
 也可以看得出,那是有一個身形十分窈窕的人。正在沿著牆。向上運遠地爬來!

 報務員吃了一驚。失聲道:「金星!」警報電視上出現人影。有人向我們房裡攀來。」  「金星」坐了起來,但立即又躺了下去。
 他面上的邦本雜誌還沒有落下來。

 「通知地下室的工作人員,通上電流。」「金星」下著命令。

 報務員拿起了直通電話,他對著電話講了兩句話,立即便有兩個人推門進來,站在「金星」的身後。
 「金星」則仍然懶洋洋地躺著。

 而電視上的畫面,在這時候,忽然消失,變成一片灰白了。

 「金星,來人已將我們的電視攝影機毀去了。」報務員面上的神色十分驚惶。
 「金星」向身後兩人,揮了揮手,那兩人立即推著那張安樂椅,到了牆邊的一扇暗門之前,暗門打開,他們三個人一鼓走了進去。
 報務員從抽屜中取出了手槍,但是他卻立即又將槍放了回去。
 因為他想到,當接通了電流之後,這幢房子的所有牆上,全都佈滿了電流,那是任何人也不能在上面逗留的,他實在可以不必驚惶。
 他舒服地坐了下來,卻全然未曾注意到,剛才曾在電視的螢光幕上出現過的窈窕的人影,已經悄悄地攀上了露台了。

 木蘭花能夠在毀去了電視攝影機之後,仍繼續在已經充滿了電流的牆上攀行,說出了沒有什麼秘訣,
 因為她身上的那件緊身黑衣是特製的:兩層橡皮,夾著一層石綿。不但可以抵禦短暫時間烈火的襲擊,而且絕對與電流絕緣。

 而她的手上,又戴著同樣材料製成的手套,所以,當黑龍黨徒在驚訝為什麼通電之後,
 對方並沒有自牆上跌下來之際,木蘭花已悄然來到了露台之外了。

 她一躍上露台的時候,將門推開了一道縫,拉開了一點帶子,恰好來得及看到「金星」和他的保護人員,從暗門走了進去。

 她隱在露台的陰暗角落上不動。
 不一會,就聽得直通電話的鈴聲響了起來。

 那報務員拿起了電話聽筒,從聽筒中傳來了一個粗暴的聲音:「你為什麼虛報有人在攀牆的?」

 「他媽的,」報務員的火氣也不小,「示警電視上出現了人影,難道會是假的?」
 「那為什麼沒有人跌下來?」
 「誰知道,或者是你們未曾接上電流!」

 他重重地放下了聽筒,他的手還按在聽筒上,人就僵住了。

 木蘭花手中的一柄鋒銳的匕首,已抵在他的後頸上,而當他一呆之際,木蘭花更伸手勾住了他的頸,將那柄匕首在他的眼前,
 幌了一幌。

 那報務員的面色煞白,被木蘭花拖得向後退去,退到了椅旁,木蘭花用力一按,將他按在椅上,
 低聲喝問:「阿敏娜被你們囚禁在什麼地方的?」

 「我‥‥不知道。」

 木蘭花冷笑了一聲,鋒利的匕首在那報務員的上唇,輕輕地刮了一刮。「刷」地一聲,將那報務員的上鬍,刮下了一邊來。
 「你不知道?」
 「我‥‥確是不知‥‥這是機密,只有'金星'和'土星'知道。」

 那報務員的身子,在發著抖。

 木蘭花以那柄匕首沉重的錫柄,在他的頭上,重重地擊了一下,那報務員頭一側,昏了過去。這時,在外面。第一線曙光,
 已開始射入屋中了。但是在屋中。當木蘭花熄了燈之後,卻還是一片沉黑。木蘭花將那報務員的外衣,迅速地除了下來,
 穿在自己的身上。

 她來到了暗門之前。
 她伸手在牆上摸索。不一會,便摸到了一個按鈕。她用力按下去,暗門無地打開。
 木蘭花連忙閃身,背貼著牆,向內看去。
 裡面是一間佈置得較為簡單的起居室,有兩個人正坐在一張圓桌前玩撲克。

 木蘭花認得那兩個人的。那兩個人,就是「金星」的保鏢。
 他們正在聚精會神地玩著牌,連暗門已無聲地打開。也不知道。
 木蘭花從靴統中取出了一柄管子十分細長的槍來。那並不是手槍。而是一柄玩具水槍,只不過這柄水槍的射程十分遠。

 當然,裝在槍中的不是水,而是十分強烈的麻醉劑。

 木蘭花慢慢地舉起槍來。何兩人瞄準,她一方面自己以手帕遮住了鼻子,一方面用力一捏槍柄,一般看來和水沒有分別的液汁,
 向前射了出去。

 當那兩個大漠,聽到了「嗤」地一聲,而抬起頭來觀看時。他們已經被那種強烈麻醉劑噴得滿頭滿腦了。

 在他們的臉上,現出了一個十分惶惑的神情來。兩人不約而用地伸出手來抹拭,但是。他們的手只伸到一半,
 頭便向下垂去,伏在桌上了。

 木蘭花閃進了暗門,裡面的那間房間並不大,「金星」並不在房間中。
 當然。木蘭花是知道那一定另有暗門,通向一間更秘密的房間。「金星」大約是在休息,所以兩個保鏢才在外面守候的。

 木蘭花以輕巧的腳步,在房間中來回地走了一遍,已經發現壁上的那個木架,可能是暗門,她在木架旁邊摸索著,
 突然,外面電話鈴聲,又響了起來。

 木蘭花立即退到了外面,拿起了聽筒。

 「喃,經過檢查,電視攝影機並沒有被毀,只不過歪向一邊,你看到的所謂人影,一定是一隻貓兒。
 明白了嗎?」那面傳來粗暴的指責聲。

 木蘭花鬆了一口氣。當她剛才接聽電話的時候,她的心情是十分緊張的,這時,她粗聲喉嚨。
 沒好氣地道:「或許是吧!」立即放上聽筒。

 她向那躺在椅上,昏迷不醒的報務員看上一眼,又在他的臉上,噴了一下麻醉劑,又迅速地回到了那個木架的旁邊。

 這一次,她才在木架旁站定,便聽得那木架發出了一陣極其輕微的聲音,向旁移了開去!
 木蘭花連忙一閃身,貼牆而立。
 木架移開了三呎評,一個肥胖。腕腫的身子,便向外踏了出來。
 木蘭花只看到背影,雖然那胖子的頭上,包著一大幅毛巾,看來像是剛洗完了頭。但木蘭花也可以知道他是「金星」。

 她不等「金星」發現裡面的情形。便立即踏前了一步,匕首向前伸出。按住了「金星」的後心,
 冷冷地道:「好了。我們該好好來談一談了!」

 「金星」的身子陡地呆住。
 「嘿嘿,」他居然還能發出冷笑。說:「木蘭花?」
 「不錯,鬼魂出現了,你還能逃避麼?」
 「我想你不敢開槍,槍聲一響,你還走得脫麼?」金星的聲音,此際不再是懶洋洋的了,木蘭花只覺得「金星」的聲音,
 在聽來並無懶洋洋的感覺之後,仍然十分耳熟。

 可是,在一時之間,木蘭花的印象,卻又十分模糊,想不起在什麼地方,曾經聽到過,這樣一個聽來帶著極度自傲的聲音。

 「你錯了,」木蘭花回答,「我抵住你的,是一柄鋒利的匕首,而不是手槍。但是卻一樣可以取你的性命,
 只消我向前輕輕地一送。」
 「好,算你勝利了,你要什麼?」「金星」的聲音,聽來仍是十分傲慢。

 「阿敏娜,我要她。」木蘭花沉靜地回答。
 「木蘭花小姐,我在想,你的身手。你在遠東方面的名氣。都使你足夠資格成為我們黑龍黨

 核心部份的一員。'土星'死在你的手下,我向「太陽」推薦你代替他的位置,好不?」「金星」好整以暇地說。
 「阿敏娜在什麼地方,你帶我去見她!」木蘭花嚴厲地低喝。
 「不,我沒有這個打算。」「金星」的聲音,竟越來越鎮定。
 木蘭花心知「金星」必有所恃,可是她卻不知「金星」恃什麼。她如今還佔著上風。「金星」為什麼竟能如此鎮定呢?

 她將手中的匕首,又向前伸出了少許,道:「你想作英雄  」
 木蘭花的這一句話還未曾講完,「金星」的身子,反而向後陡地退來。
 他的身子突然退了幾寸,木蘭花手中的那柄匕首,是極其鋒銳的利器,立即插進了「金星」的背心,約有五寸。
 
木蘭花的匕首,是抵住「金星」的致命部位的,插進二五寸,那正好刺中心臟,「金星」是會立即喪命的了。
 木蘭花心中不禁愕然,不明白為何「金星」忽然會有這樣愚蠢的行動。

 她後退上一步,等著「金星」肥胖的身子,倒下地去。
 可是,「金星」身子卻並不倒,他反而迅速地轉過身來,手中多了一柄手槍,槍管像是青蛇一樣地指住了木蘭花。
 在那一瞬間,木蘭花實是呆住了。

 她實在難以想像,為什麼一個人在心臟部位中了匕首之後,竟能不倒下。而且還能泰然自若地轉過身來,以槍對著敵人。

 「木蘭花小姐,請坐。」在木蘭花驚愕莫名聞,「金星」已開口說話。
 他的語氣十分鎮定,十分自然,一點也沒有受傷之後。痛苦的感覺。
 木蘭花連忙向他看去。
 他才一和「金星」打了一個照面,便不禁呆了一呆,不由自主,坐了下來。
 她看了「金星」的真面目。

 那是一張有著十分兇殘神情的臉,眼中的神色,冷酷之極。以致使他的眼珠,看來像是兩塊棕色的石頭。木蘭花在一眼之間,
 只看出他是一個拉丁人而難以確定他的國籍。

 這一切,都是不值得大驚小怪的事,也不足以使木蘭花不由自主地坐了下來。因為「金星」當然可以是一個冷酷無情的人,
 也可以是一個拉丁人。

 但是,使得木蘭花吃驚的是,「金星」的面肉瘦削,顴骨高聳。那只是一個瘦子所應有的頭臉。而絕不會是一個胖子的頭臉!
 然而,「金星」的身子,卻那樣肥胖腕腫!
 木蘭花的錯愕驚駭,自然只是極短時間的事情,她立即明白了一切。

 同時,她也暗恨自己百密一疏,為什麼當以匕首抵住了「金星」的背後,聽到「金星」那種傲慢自大的聲音之際,
 不仔細地想一想是在什麼地方聽到那樣的聲音的。

 如今,她已想起來了。
 那是昨晚在她自己家中,她躲在屋外時,隔著窗子,聽到過那個聲音的。
 那就是上她家來確定她是不是真的已死的藍衣人的聲音。
 「金星」就是那個藍衣人!

 「金星」本來就是個瘦子,而絕不是一個胖子,他那種懶洋洋的聲音是裝出來的,他的肥胖,是因為他的身上,穿了厚厚的棉皮衣,
 這也就是為什麼匕首刺進了他的背部,他可以毫不受傷的原因,因為厚橡皮衣保護著他。

 木曲花仁時,萬至想起,當她以匕首指著「金星」時,「金星」以為指著他的,是一柄手槍,那宮然也足額右橡皮或者海綿的原故了。
 木蘭花明白了一切。
 可是卻遲了。
 如果她早一步明白的話,她可以真的用槍來抵住「金星」,使「金星」不敢反抗。
 但如今,她卻是坐在沙發上,對著「金星」手中的槍口!

 「覺得奇怪麼?木蘭花小姐。」「金星」冷酷地問。
 「一點也不,一個瘦子,冒充一個胖子,這有什麼稀奇?」木蘭花冷冷地回答。
 「當一種神秘的事被揭穿了秘密之後,都十分平淡無奇。」「金星」仍以那種傲慢的聲音回答著:「如今,你還想見阿敏娜麼?」
 木蘭花忍受著「金星」的椰愉,她吸了一口氣,道:「想見的。」

 「金星」的左手,在他胸前一拉,一條拉鍊拉了開來,他身上擁腫的海綿衣服褪了下來,他還穿著那件藍衣服,深藍色的衣服,
 使他的身子看來更瘦而已。

 「你將見不到她。」「金星」冷然回答。
 「什麼?」木蘭花怒道:「你們竟殺害了一個無辜的小女孩。」
 「你放心,」「金星」冷冷地笑了起來:「我們還不致笨得去殺一隻會下金蛋的母鵝。」
 「好,只要阿敏娜還活著,我就一定要將她自你們的魔掌之中救出去!」木蘭花斬釘斷鐵地說。

 「我看這個可能性不大。」
 「可能不大,並不等於沒有可能!」

 「好。我佩服你的勇氣。小姐,但是根據我們黨中的慣例。你是要被極其殘酷地處死。來為「土星」報仇的。
 除非你肯代替「土星」的位置的。

 「如果這樣的話,」木蘭花鎮定地道:「我願意在你死了之後,代替你的位置。」
 「金星」面上,那種殘酷的笑容,漸漸擴展,使他的臉,看來簡直像一頭狼。

 木蘭花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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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日干為主,參考身旺身弱、調候冷熱。神煞顯象,
不嘩眾取寵、鬼哭神嚎,驚世駭俗,以致中和為標的。
取其要旨,陰陽消長、三合三會,沖刑會合害,大膽假設、細心求證。
何處起根源,流到何方住,機括此中求,知來亦知去,龍的起源,龍的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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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真假少人知,知者須是洩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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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血戰黑龍黨(完)   周一 9月 29, 2014 9:18 pm


 在屋外,這時天色早已大明了。

 穆秀珍在車子中,實在等得不耐煩了,她不住地張望著那幢花園洋房。洋房中靜悄悄的,似乎什麼事情也未曾發生過。
 但是,木蘭花卻還不出來!
 穆秀珍舉起腕表看看,已經八點半了。
 她再也沉不住氣,打開車門,走出了車子,在那花園洋房的門外徘徊。
 她從大鐵門中望進去,只見幾個穿著白衣服的工人,正在打掃大廳。
 她忍了好一會,才隔著鐵門,向裡面招了招手,叫道:「喂!」
 一個女工人拾起頭來,望肴她。
 穆秀珍招手,道:「你過來。」
 那女工人走了過來,隔著鐵門,來到了穆秀珍的面前。
 「什麼事?」女工人問。
 穆秀珍覺得十分難以發問,她猶豫著,那女工人看了一下,道:「我明白了,你是要進來!」
女工人是拿著掃帚出來的,這時,她伸手一拔,竟拓下一截掃帚柄來,而且那不是掃帚柄,而是一支槍。

 「進來吧!」女工人沉聲喝著。
 穆秀珍目瞪口呆!
 穆秀珍苦笑著,搖手道:「不,我不想進來了。」
 那女工已打開了鐵門,喝道:「進來!」

 穆秀珍做了一個鬼臉,說道:「進來就進來,只不過你這柄槍,別‥‥別指‥‥著我。」
 她一面說,一面怯生生地指著那女人手中的槍,使那女人以為她的心中十分害怕。那女人將槍伸得更前一些,喝道:「別廢話快進來。」

 穆秀珍一看到那女人將手槍伸了過來,立即揚起手掌來,掌像刀鋒,向那女人的手腕,疾切了下去。那女人怪叫了一聲,手中的槍,
 已落了下來,穆秀珍順手抓住了那女人的手腕。

 穆秀珍的柔道功夫,當然比不上木蘭花,但是卻也極有根底,她一抓住了那女人的手腕,便將那女人向門內直拋了進去。
 她只聽得裡面有人在大聲呼喝,她連忙退到了牆邊,喘了一口氣。

 這時,她已沒有多作考慮的餘地了,她略停了一停,立即跳進了車子,向前疾馳而去,等到車子轉了幾個彎,看到後面沒有人追逐,
 她才將車子的速度減低,但是她的心中,卻是焦急非常。

 木蘭花進了那幢花園洋房,已有那麼久了,像是一進去就消失了一樣,音訊全無,那只怕凶多吉少,
 自己一個人又沒有力量去救她,那怎麼辦呢?

 她駕著車,在路上兜著圈子,想要回到那幢花園洋房,硬闖進去,看個究竟,但是她終於下定了決心:去向方局長和高翔求助!
 她駕著車,直駛向警局之後,她才知道方局長和高翔兩人,全在市立第三醫院,她連忙又轉向醫院。
 在市立第三醫院頂樓的一間病房中,有著三個人,一聲不出,面上都十分憂愁,看他們的情形,像是他們正在等待什麼。
 半躺在床上的。是一個相貌十分威嚴,膚色黜黑的阿拉伯人,他的傷勢已經差不多好了,只有左手還吊著繃帶。
 在床邊不斷來回鍍步的,則是高翔。方局長坐在床邊,仰天望著天花板,像是想在雪白的天花板上,找出一點線索來。
 「薩都拉先生,」還是方局長首先打破那難堪的沉寂。「如果令千金有什麼不測的話,那麼我實是要遺憾終生了。」
 「哈哈,」薩都拉勉強地笑了一下,笑聲中充滿了焦急之意,「方先生,我想不會的,因為黑龍黨方面,至今還未曾和我直接接觸,
 他們對我,究竟有什麼要求,也未曾提出來,我想他們還不會對阿敏娜採取不利行動的,你們放心好了。」

 「薩都拉先生,那你是不是準備答應黑龍黨徒對你提出來的要求呢?」高翔問。  「那要看什麼要求。」薩都拉的聲音,十分莊嚴,
 「如果為了救阿敏娜而要我犧牲所有私人利益的話,我都可以做得到的,只怕黑龍黨所要求的,是要損及我國家的利益,
 那我就無法可施的了!」

 他講到後來,容顏不禁黯然。
 「他們為何還不來與你接觸呢?」方局長問。
 「我也不明白,唉,我實是不明白。」薩都拉回答。
 正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了剝琢聲。
 三個人的神情。頓現緊張,方局長大聲開:「什麼人?」
 「護士,」門外傳來了嬌滴滴的聲音,「替病人作例行的測度體溫。」
 「其實我已經沒有什麼了,」薩都拉拍著自己的額角,「進來。」
 門柄族動,門被推了開來,一個護士,推著一輛小車子,車上放著各種瓷盤,走了進來,到了薩都拉的床邊,將探熱針塞進了薩都拉的口中。
 然後,她退開幾步,像是要去拉窗帑。

 當高翔發現那護士生得十分美麗,但是卻十分面生的時侯,那護士已經退到了屋角,控制著整間房間了,她手中也多了一柄手槍,
 沉聲道:「好,你們兩位,舉起手來,轉過身去。」

 也就在這時候,方局長看到,口含探熱針的薩都拉,已經閉上了眼睛,側著頭昏睡了過去,探熱針也隨即從他的口中落了下來。
 麻醉藥!探熱針上是有著烈性麻醉藥的!
 女護士的手槍指著,方局長雖然有十幾個得力探員分佈在醫院的四處,但是遠水卻救不了近火,他和高翔兩人,只得轉過身,舉起手來。

 他們聽得那女護士發出了幾下口哨聲,接著又冷冷地道:「上次我們請到了冒牌的薩都拉先生,但這一次總不會弄錯了。」

 「你們會全部不得好死!」高翔的心中十分忿恨,可是這時,在手槍的指嚇之下,他卻又英雄無用武之地,:所以他只好狠狠地咀咒起來。

 女護士格格地嬌笑了起來,就在這時,房門突然拍地一聲,被人撞了開來,高翔和方局長兩人,立即轉過身去看時,
 只見兩個穿著醫院雜役制服的人,推進了一架手術床來,到了病床邊上,將薩都拉抬了缸來,放在手術床上,蓋上了白布,向外推去。

 高翔和方局長兩人看了,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因為警方對醫院的監視固然嚴密,但是也絕不會去揭開白布,看看手術床上的重病人的。
 女護士笑聲不絕,道:「方局長,當真抱歉得很,我們又在你的監視之下,將人弄走了!」
 高翔的身子動了一動,像是想不顧一切地反抗,但方局長立即道:「高翔,不要妄動,他們全是殺人不眨眼的兇徒。」
 那女護士聽了,卻還十分得意,道:「給你說對了,局長大人,其實,這件事和你們全然無關,只是你們要來管閒事!」
 高翔側著頭,看著那兩個人,推著手術床,出病房去,心中一點辦法也沒有。但是,就在手術床將要推出門外之際,
 卻突然發生了意外。

 一個人急匆匆地衝進房中來,恰好和那架手術床撞了一個正著。

 那一撞的力道極大,令得推床的兩個人,一個站不穩,向後跌倒,手術床也退回到病房中來,高翔一聲高呻,趕緊身子伏地,
 向那護士滾了過去,女護士正在放槍,她已在手槍上裝上了滅聲器,看情形,她本來是準備在手術床,離開病房之後,
 便殺人滅口的。

 高翔滾動得十分快,子彈在他的身邊擦過,不等女護士再發第二槍,他已滾到了女護士的腳下,雙手抱住了女護士的小腿。
 用力一扳,那女護士身子倒了下來,第二槍射中了天花板上的燈,燈泡碎裂的聲音,遠比槍聲來得響亮。

 那兩個倒在地上的人,站起來想逃,可是方局長早已拔槍在手了。
 他們兩人,高舉起手來,不敢再動。
 而高翔也已制服了那女護士,將那女護士手中的槍,奪了下來。女護士面無人色地坐在病床上,只是不住地喘氣。
 一切的經過,還不到一分鐘。
 在門口,撞倒了手術床,這時正扶著手術床而立的穆秀珍,才一進門,便看到了這樣驚心動魄的變化,她不禁莫名其妙!
 高翔轉過頭來,向穆秀珍笑了一下。「多謝你了,冒失小姐。」
 「怎麼一回事?」穆秀珍問。
 「我們的表演還精彩歷奇。」高翔掠了掠頭髮。
 「快。快去救蘭花姐!」穆秀珍不暇去理會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立即提出了她來此的目的。
 「什麼?」高翔吃了一驚。

 「蘭花姐找到了黑龍黨頭子的住所,可是進去了許久還沒有出來,我們快去救她。」穆秀珍見高翔和方局長兩人。
 只是瞪著眼望著自己,心中更是焦急異常。

 高翔和方局長兩人。互望了一眼,方局長嘆了一口氣,道:「穆小姐,你受刺激太深了,還是在醫院中休息一下吧。」
 「放屁!」穆秀珍大叫:「你們再不去救蘭花姐,她可能死在黑龍黨徒手下了!」
 「她不是已經和黑黨龍總部同歸於盡了麼?」高翔懷疑地問。
 「沒有。傻瓜,她什麼事也沒有。只不過如今卻在危險之中!」
 「穆小姐,你將事情講明白一些好不?」方局長皺著雙眉。他還以為穆秀珍是因為木蘭花之死。而刺激過甚,語無倫次。
 穆秀珍是一個性急的人,這時叫她從頭到尾,源源本木地將事情講一遍,是沒有這個可能,她急得頓足道:「你們去不去?」
 「小姐。你也得說明,我們到哪裡去啊!」
 「唉,我不是說過了麼?蘭花姐沒有死,昨晚她和我一齊到了黑龍黨頭子的住所,卻進去了未曾出來,我們要去救她!」
 穆秀珍總算耐著性子,又將事情以最簡單的話講了一遍。

 高翔和方局長兩人明白了,方局長立即召來探員,吩咐將女護士和那兩個人帶到警局去。
 醫院中的醫生已經來檢查薩都拉被麻醉的程度,正在替他輸送氧氣,令他快些清醒。

 而高翔和方局長、穆秀珍,以最快的速度,衝出了醫院。高翔和穆秀珍上了穆秀珍的車,
 方局長則奔到警車旁邊,去發命令,調動警方的精銳,去包圍那一幢花園洋房。

 二十分鐘之後,高翔和穆秀珍,首先到達了那幢花園洋房之外,兩人跳下了車子,將身子貼在圍牆上,慢慢地向鐵門靠近。
 他們更極度小心地將頭探出去,向內看去。
 只見整幢房子內,都是靜悄悄地,竟像是一個人也沒有。
 高翔心中疑惑,道:「是這裡麼?」

 「當然是這裡。」穆秀珍不服氣地回答。
 「那怎麼沒有人啊?」
 「或者躲起來了,我們衝進去。」
 「不,等大隊人馬到了再說。」
 
 警車的嗚嗚聲,已自遠而近,迅速地傳了過來,不一會,三輛警車,停在圍牆之旁,一隊穿著避彈衣,戴著避彈盔的警員,
 衝進了那幢花園的洋房去。

 高翔和穆秀珍兩人,如臨大敵地跟在後面,也衝了進去。
 他們一進大廳,便看到在牆上,以紅漆寫著「再會」兩個大字。

 「我們來遲了。」高翔頹然。
 「可是,蘭花姐呢?」穆秀珍焦急地問。
 「如果她還沒有遇害的話,那麼一定是給他們帶到別的地方去了。」
 「是我壞的事!是我弄壞的事情!」穆秀珍捧著自己的頭,來回地搖著。她知道,如果不是她以柔道摔倒了那個女人,
 黑龍黨徒是不會知道木蘭花還有同伴在外面等著的,只要黑龍黨徒不知道的話,那麼這時,
 大隊人馬殺到"黑龍黨徒一定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兒了。

 可是如今,卻什麼人也沒有了!

 這時候,方局長也已趕到了,三隊搜索隊,在屋子上下搜索著,經過了半小時之久,
 一個人也沒有找到,高翔、穆秀珍和方局長三人已滿頭是汗。

 那時,木蘭花也不怎麼好過,她仍然在「金星」的控制之下。

 當穆秀珍摔倒了那個女人,而駕車離去之後,「金星」立即接到了報告,他以手槍指嚇著木蘭花,將木蘭花帶到了另一間房間中。
 在那間房間內,竟然有一架小型的升降機,木蘭花和「金星」,下降了二十尺左右,又被槍指著,走了出來。

 「金星」面上的神情,極其得意,地下室的佈置很豪華,他「請」木蘭花在一張椅上坐了下來,
 面對著一架對角線三十三寸的廣角電視機。

 木蘭花盡量使自己輕鬆,她面上甚至帶著真正的笑容,道:「這個位置,看電視倒真不錯。
 「是的,」「金星」在她的斜對面坐了下來,「等一會兒,就要請你看電視,保證是最精彩的節目。」
 「是麼?」木蘭花一面漫聲應著,一面四週打量著,尋求脫身的可能。
 這間地下室約莫是二十尺見方,沒有窗子,唯一的門,就是那升降機的門。也就是說,要出去的話,只有仍從升降機出去。
 這看來是十分簡單的事,木蘭花所坐的地方,離升降機的門,只不過八九尺距離。
 但是,如何能夠通過這八九尺的距離,而使「金星」不開槍射擊呢?當然首先要將金星擊倒,但是又怎樣將「金星」擊倒呢?
 木蘭花心中苦笑著,但是她卻以十分動聽的聲音,哼著歌曲。
 「我佩服你的鎮定。」「金星」冷冷地道中。
 「我也佩服你們這個組織的龐大,我不能想像你們的總部內,有著什麼樣的設備。」木蘭花故意發難看「金星」。

 「金星」得意地笑了起來,「如果你加入了我們,那你就有機會到總部去勤見「太陽」,那時,你就可以知道總部的偉大了,
 告訴你,我們是不會失敗的,因為「太陽」是世界上最優秀的人!」

 「我有同感,最優秀的人,」木蘭花冷冷地道:「卻扣押了一個無辜的小女孩。」
 「金星」的面色變得難看起來,「哼」地一聲,道:「你還在繼續頑固麼?」
 「看來是這樣,你們將阿敏娜藏在什麼地方?」木蘭花問。
 「金星」笑了起來,道:「這是我們大買賣的本錢,你想我會講給你聽麼?」

 木蘭花作出了一個不屑的神情,道:「你剛才說,我如果不和你們同流合污的話,便要死去,你難道怕我再逃走麼?
 你何以對你自己,這樣沒有信心?」

 「你如果再說下去,那我就不給你時間,多作考慮了!」「金星」狠狠地說。

 「你其實是色厲俱在,」木蘭花毫無顧忌地說著:「你怕你自己終於會失敗,而且我一定能夠逃出去,
 要不然,你何以不敢讓我見一見阿敏娜?」

 「金星」的面色越來越難看。  他瞪了木蘭花片刻,發出了一聲冷笑,道:「為了證明你的推斷錯誤,
 我可以給你看一看這個阿拉伯小女孩。」

 木蘭花心中感到一點高興。雖然她還絕沒有脫身的把握,但是能夠見到阿敏娜的話,那總算是一項重要的進展。

 「好啊,她在什麼地方?」
 「你當然不能直接見到她。」
 「你這是什麼意思?」

 「金星」指了指那具電視機,揚起了他所坐的沙發的扶手,在軟膠之下,是一排按鈕,他按了其中的一個,
 電視機發出了輕微的「嗡滃」聲,接著,螢光幕便閃動起來。

 一分鐘之後,已經可以在電視的書面上,看到一間房間,一個頭髮十分長,長得十分可愛的小女孩,正伏在一張椅上,
 看著一本畫報。

 還有一個中年婦女,正在房間中陪著那個小女孩。
 「你看到了沒有?我們待她可真不錯哩!」
 「我看到了。」
 「你還有一些別的東西可看。」「金星」又按動了另外一個鈕掣,電視的畫面變了,那是一個大客廳,客廳中全是人。

 木蘭花立即認出了高翔,方局良和穆秀珍,還有許多警員,正在搜索著。

 「金星」笑了起來,道:「你看到了沒有?即使搜索的人再多十倍,他們也找不到我所裝置的電視攝影機,那是超小型的,
 沒有什麼人會猜到在鋼琴上的那個鎖匙孔,就是電視攝影機的鏡頭的,是不是?」

 「不錯,你這有線電視攝影、傳播的裝置,可以說是第一流的了。」

 木蘭花其實並不能肯定這裡的電視傳真是有線的,還是無線電波傳遞的,但是她卻特意先說成「有線」的,如果她說錯了的話,
 她知道「金星」一定會糾正她的。但是「金星」卻只是得意地笑著。

 木蘭花知道自己沒有說錯。她又記得,剛才電視畫面上出現阿敏娜的時侯,「金星」是安裝在扶手上的第三個掣的。
 有線電視在電視攝影機和電視接收機之間,一定有線可通,也就是說。如果她能夠脫身的話,她一定可以根據那個鈕掣上的電線,
 通向何處,而找到阿敏娜的所在了。  雖然她如今還沒有想到脫身的方法,但是她感到自己又已有了新的進展,所以她十分高興,
 在沙發上坐得更舒服了一些。

 電視畫面上,搜索隊開始撤退。大廳上已不像剛才那樣亂了。  木蘭花看到穆秀珍正在團團亂轉。她也看到高翔和方局長兩人,
 正在愁眉不展,三個人像是正在講話。可是木蘭花聽不到他們的講話聲。

 「難道沒有傳聲設備麼?」她問。
 「當然有。你可是想聽聽他們在討論些什麼,是不是。」
 「不錯。」
 「那太容易了。」
 「金星」又按動了一個掣。

 首先聽到的,是高翔的聲音。

 「我想到了!」他叫著。
 「想到了什麼?」穆秀珍立即問。
 「來,跟我來。跟我去救木蘭花!」他一面說,一面便向大廳外走去。電視攝影機是採用廣角鐘頭的,
 可以看到他們三個人,一起出了門外。
 「金星」怪笑起來。道:「穆小姐,他們到外面去救你去了,而你,則正在地下室中!」
 「你不要得意,你怎知升降機也掩飾得那麼好,不會被人發現!」

 「哈哈,升降機是在秘窒之中的密室內的,搜索隊發現了秘窒。就以為成功了,他們絕想不到秘室之中還有秘室,而秘室的秘室中,
 還有秘密的升降機裝置,這是最普通的心理學,你竟不懂麼?」

 木蘭花忍受著「金星」的挪愉。伸了一個懶腰,站起身來。

 她想試試「金星」的戒備,是否已經鬆懈了。這也是普通的心理學!剛才大隊人馬衝進來的時候,「金星」的心情一定十分緊張,
 這時警方的人員已經撤退了,「金星」以為自己已經獲勝,當然不會再有剛才那樣地警惕了。

 果然,木蘭花站了起來。「金星」並沒有干涉。
 木蘭花將鞋子丟在地上,重重地擦了一下。她的鞋跟,歪了小牛寸。
 「金星」當然是絕對覺察不到這一點的。

 木蘭花又坐了起來,她的鞋跟中,裝著彈性極強的彈簧,當鞋跟被踢向旁轉去之際,彈簧可以將一撮鐵砂彈出來。
 勁力不下於鳥槍所發射的。

 這時木蘭花只消舉起腳來,鐵砂便會射向「金星」了。
 但是,「金星」的手槍,仍然對準著她!

 鐵砂不能致人於死。槍彈卻可以射死人。木蘭花必需令「金星」更鬆懈些。

 她裝著苦笑了一下。道:「看來,我的確要留意一下你的提議了。」  「金星」點頭道:「這才是聰明之舉,你替補「土星」的位置,
 和我一.起工作。我們不但可以一起工作,還可以‥.。。」

 他講到這裡,便以十分淫邪的目光,望定了木蘭花。木蘭花心中大怒。但是她面上卻仍保持著動人的微笑,道:「是麼?」

 「金星」道:「你如果加入了我們,那麼你每年,在銀行中的存歎數字,可以增加七倍數字以上。沒有什麼比這個更好的了。」
 「那麼,你們  或者說我們  是做什麼買賣的呢?」
 「什麼都做。最近我們的大買賣則是  」
 「金星」才講到這裡,木蘭花突然伸手向電視機一指。道:「你看,大廳中這個,是什麼人呢?」

 電視機其實已經關去了,但是木蘭花突然那麼一說。「金星」卻也不由自主地轉過頭去,就在他轉過頭去的時候,
 木蘭花抬起腳來,鐵砂暴射而出!

 她也趁著鐵砂暴射而出之際,一個跟斗,翻到了沙發的背後。
 鐵砂顯然弄壞了「金星」的視線,但是卻並沒有使他手中的手槍失去。
 「砰砰砰」!他連射三槍。
 那三槍,射向三個不同的地方,但是卻沒有射中木蘭花。

 木蘭花屏住了氣息,仍躲在沙發後面,她將頭伸出去,只見「金星」一隻手正拼命地在擦著眼睛,想恢復視線,
 木蘭花在地上慢慢地爬行著,到了一張茶几的前面,舉起茶几向天花板上的燈拋去。

 「砰」!

 在她拋出茶几的時候。又有一粒子彈,呼嘯而過,木蘭花則已滾在地上了。
 她拋出茶几,撞在燈上,地下室中,頓時成了一片黑暗。  .
 木蘭花站了起來,貼牆立。
 這時,她要脫身而走。已經是沒有什麼困難的事了。但是她卻要救阿敏娜。不能就此離去。
 她記得「金星」手中的槍已經發射過了四次。
 木蘭花也知道,他那一型的手槍,只能發射七顆子彈。
 也就是說,只要再引「金星」發射三次的話,她就可以十分從容地來對付「金星」了。
 木蘭花伸手摸索著,摸到了一隻酒瓶,她將酒瓶向「金星」站立的地方疾拋了過去,立即閃開。

 「砰」!一聲槍響,酒瓶在半空之中爆裂。「砰」!又一聲槍響,木蘭花剛才站立的地方,嵌進了一顆子彈。
 木蘭花心中暗忖:照這樣的情形來看,「金星」已經恢復視覺了。

 當然,在一片黑暗之中,他仍是看不到目標的,但是他已可以看清向他拋來的酒瓶!
 剛才開槍時的火光,使木蘭花看到,「金星」的身子,是蹲在沙發旁邊的。
 木蘭花再次緩緩地移動,在黑暗中,她移動起來,就像一隻貓兒一樣,無聲無息。
 「金星」只有一顆子彈了。
 他當然會極其小心,不輕易痕費這一顆子彈,而想用逼顆子彈來結束木蘭花的。

 木蘭花知道,這時他一定用盡目力,在尋找著自己。但是木蘭花是不會讓他發現的,因為木蘭花將長髮披在面前,
 她身上的衣服是黑色的,頭髮也是黑色的,在黑暗之中,她絕無暴露目標之虞。

 她貼牆走著,根據記憶,她覺得自己,已經繞到了「金星」的後面。
 她突然大叫一聲,幾乎是和她那一聲大叫的同時,槍響了!

 木蘭花的估計沒有錯,她的確是在「金星」的身後,「金星」轉身發槍,失了準頭,子彈在她的鬢邊掠過,
 而她已向著「金星」撲了過去!

 她一撲到,便抓住了「金星」的肩頭,將「金星」的身子,直提了起來,又重重地摔了下去。
 但是,當她再度向「金星」撲去之際,「金星」卻已滾了開去。
 木蘭花覺出腳踝一軟,身子已被提了起來,原來「金星」也是柔道的高手!
 木蘭花的身子,被拋出了五六尺,跌在地上,她在地上蹲著不動。
 木蘭花知道「金星」一定會趁機迫襲的。她躺在地上,雙腿曲起。
 果然,「金星」向前疾撲了過來,木蘭花陡地雙腿一瞪!

 她也不知道這一橙,蹲在「金星」的什麼地方,只聽見「金星」發出了一下狼嘎也似的怪叫聲,向外直跌了出去,
 在「砰」地一聲之後,便沒有了聲息。

 木蘭花又等了片刻,才取出了小電筒,按著了循聲看去。
 她看到「金星」正彎著身子,躺在地上。
 但是,她卻也著到,「金星」的眼皮,正在顫動!
 那當然是金星在誘她上當!
 木蘭花心中暗自冷笑了一聲,舉起一張沙發來,向前直拋了過去。
 「金星」知道不妙,想要躲避時,卻已經慢了一步,沉重的沙發,砸在他的頭部,他的身子軟癱下去,從假昏變成真昏了。

 木蘭花撕破了一塊桌布,將「金星」的手,反綁了起來,又縛住了他的雙足和塞住了他的口。將他拖到了升降機的門口,
 等升降機落下時。又將他拖了進去。

 這時候。「金星」已經醒過來了,可是他卻一點掙扎的餘地也沒有。
 升降機向上升去,不一會便停了下來,木蘭花拖著「金星」,到了密室中。那間密室,是由另一間密室通過來的。
 果然未被搜索隊發現。

 木蘭花看到了電話機,她立即拿起了聽筒,接了警局的號碼。

 高翔,方局長和穆秀珍三人,在一籌莫展之際,高翔忽然想起,那兩男一女,在醫院中就逮的黑龍黨黨徒看來。
 他們是奉命來持薩都拉的,他們要將薩都拉持到什麼地方去呢?
 只要向他們追問,不是就可以知道木蘭花的去向了嗎?
 這便是高翔在那花園洋房的大廳中高叫他想到了辦法的原故。

 而他們退出了那花園洋房之後。也立即趕到警局。只可惜他們一到警局,
 便得到一個不幸的消息:那兩男一女,在拘留所中,服毒自殺了,他們是經過搜身的,毒藥藏在什麼地方。竟也無法知道。

 高翔頹然,穆秀珍急得大叫大嚷,方局長的手指不斷地敲著桌子。

 也就在這時候,電話鈴響了。
 「秘密工作組。」高翔沒精打彩地,拿起了聽筒。
 「是高主任麼?」那邊傳來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音。
 剎那之間,高翔面上的神情,難以形容到了極點,他張大著口,瞪大著眼,好一會,才道:「是,是,懊,不,我是高翔。」
 「快來你們剛才來的地方,我就在這裡。」木蘭花的聲音,這時在高翔聽來,簡直如同仙樂一樣,
 「告訴你,'金星'已經是我的俘虜了。」
 「你太偉大了,我們立刻就到。」
 「誰?」
 「誰?」

 方局長和穆秀珍兩人同聲問。
 木蘭花已經放下了電話,高翔卻還握著聽筒在搖著。「木蘭花。是木蘭花。」
 「她在哪裡?」兩人又同聲問。
 「就在剛才我們去過的地方!她已經俘虜了「金星」!」
 「我們快去!」穆秀珍拉開了門,向外面便衝。方局長似乎也年輕了三十歲,跟著向外奔去。

 木蘭花在放下了電話之後,又將「金星」拖出了密窒,來到了外面的密室之中。果然,外面的那間密室,一片凌亂。
 正如「金星」所料。搜索的人在發現了一間密室之後就滿足了。沒有進一步地去搜是否另有密室。

 木蘭花打開了密室的暗門,一直將「金星」拖到了樓下,她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金星先生,你可以算是一個十分聰明的人,可是如今你還有什麼可說?」如今的形勢已不同了,木蘭花變得十分優閒。
 「金星」怒瞪著眼睛。

 「金星先生,你在海達倉庫的密窒窗外裝置了一貝西洋鏡,從窗外看出去,像是十足一片汪洋。使人以為身在船上,而不敢亂逃,
 可是你卻弄巧成拙了,如果你將我困在鋼骨水泥,而不是假充木艙的地方,我可能脫不了身哩!」

 「金星」口中,伊啞作聲,也不知道他是想講些什麼話。

 木蘭花笑了笑,又道:「你在銀行中的存歎,大概不算少,可是你卻要身陷圃圖了,我想,如果你還能出獄,在你出獄之後,
 你的存欺,利上加利。那一定是一筆很大的數字了。」

 「金星」突然怪聲叫了起來。
 「你想講話是不是?」木蘭花順手拉去了塞在他口中的布塊。
 「穆小姐,」「金星」喘著氣,「我願意以十萬美金,來換取我的自由。」
 「像你這種人類的蟲賊,值得十萬美金那麼多麼?」木蘭花毫不客氣地譏笑著他。
 「你會後悔的,你會後悔不及!」「金星」狠狠地說。
 「或許是,但如今,你看什麼人來了。」木蘭花伸手指向門口,「金星」閉上眼睛,因為方局長,高翔和穆秀珍,已經衝了進來,
 後面還跟著六個武裝警員。

 「蘭花姐,你剛才在哪裡?」穆秀珍握住了木蘭花的手,高興得流起淚來。

 「我在地下室,通過電視,我還看到你們哩。」木蘭花向地上一指,道:「這位就是金星先生,黑龍黨的第三號人物,
 我想,不消三四天,我們就可以知道這位先生的真正來歷了。」

 「穆小姐,」高翔猶豫著,「你怕是弄錯了吧,'金星'是一個胖子。」
 「不,我沒有錯,他穿著海棉衣服,將自己裝成是胖子,逼是一個狡猾透頂的傢伙!」木蘭花回答。
 「你說得不錯!」「金星」突然插口,「正因為我狡猾。你們沒有法子將我帶離此處。」
 「放你的狗屁!」穆秀珍走了過去,在「金星」的身上,踢了一腳。
 「彭小姐,準備接受命令,」「金星」高叫著:「如果我再度發令時,你便殺死阿敏娜!」
 「金星」突然發出了這樣的命令。家人都不禁為之愕然!

 穆秀珍立即道:「你見鬼麼?這裡有什麼人在接受你的命令?」  
 「金星」卻又道:「彭小姐,這裡的任何人,如果有搜索你所在之處的傾向,你也立即下手!」
 「金星」的面上,現出了一個十分狡猾的神情來,道:「通過傳音器,我的手下已聽到我的命令了。」  
 「呸!」穆秀珍不信,「你在裝神弄鬼。」
 「彭小姐,你讓他們聽聽你的聲音。」

 在大廳正中的吊燈上,突然傳來了「答」地一聲,接著便是一個中年婦女的聲昔,道:「金星,我已聽到你的命令了。」

 在那中年婦女的聲音之後,突然又聽到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道:「彭阿姨,你真的要殺我麼?你不喜歡和我在一起?」
 小女孩的聲音,到了一半,便陡地停止。

 「那便是阿敏娜。」「金星」面上的神情,洋洋得意,「而彭小姐,我相信方局長一定不會陌生的,她叫彭可,英文名是安格烈.彭。」
 「我知道,」方局長的聲音中充滿了怒意,「她是一個心理變態的殺人犯。去年由神經病院逃出來的。」
 「好了,彭小姐會毫不猶豫地執行我的命令,甚至會提前實行我的命令——如果她在電視機處,看到我的待遇還未曾改善的話。」
 木蘭花一個箭步,向放在大廳的一角的鋼琴走去。

 「別去碰那電視攝影機,」「金星」尖聲叫:「彭可是一個神經不正常的人,當她看到電視晝面突然中斷的時候,她會發狂的。」
 木蘭花陡地站住。
 這時,大廳之中,人人都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阿敏娜當然是在一間密窒之中,而且,木蘭花是已經可以有辦法找到那間密窒的了。
 但是這時,他們卻不能有所動作,因為這個無辜的少女的生命,正在受到威脅。
 「你這頭卑鄙的老鼠!」高翔忍不住罵。
 「好,就算我是,請你將我手足上的布帶解開來,要不然,我又要發新的命令了。」
 沒有人去解開「金星」手上和腳上的布帶。

 「金星」冷冷地道:「好,我數到十,如果沒有人來動手解縛的話,阿敏娜將是一具屍體。」
 他開始數了起來。  「一‥‥二‥‥三‥‥四‥‥五‥‥六‥‥」他一直數著。
 「高先生,」木蘭花首先開口,「請將他解了開來。」
 「穆小姐,這是——」

 「高先生,你難道忍心見一位小姑娘受害麼?你沒有見過她,可是我見過她,我雖然只在電視上見過她極短的時間,
 但是她卻是一個人見人愛的小姑娘,沒有一個稍有人性的人,會忍心看著她死去的。」木蘭花以充滿了感情的聲音說。
 「高先生,你快去吧!」穆秀珍人雖豪邁,但心腸卻十分軟,木蘭花的話,令得她眼眶都潤濕了。
  高翔嘆了一口氣,走過去開始將「金星」手上,腳上的布條解開來。
  他在做著這件事的時候,心中不情願到了極點,因之故意十分慢。

  木蘭花繼續說阿敏娜是那麼可愛,誰會去傷害她呢?如果有什麼人傷害了她,那麼那個人,在一閉眼睛的時候,
 難道會不看見阿敏娜可愛的樣子麼?良知不受譴責麼?

 高翔本來,還不知道木蘭花這樣不斷地說著。是什麼意思。

 但是,當木蘭花第二次客停了一停之後,他卻明白了,他明白,木蘭花是想感動彭可,
 要彭可違抗「金星」的命令,不下手殺害阿敏娜。

 但是這有可能麼?彭可是一個心理不正常,有著嗜殺狂的人啊!
 然而,不管有沒有可能,這似乎是唯一可試的辦法了。
 他已然猜到了木蘭花的心意,解縛的動作,便進行得更慢。

 木蘭花的聲音,充滿了感情:「剛才我們聽到阿敏娜的聲音,那是多麼天真純潔,好聽悅耳之聲,這種聲音,即便是財狼聽了,
 也會心軟的,不要說是人了。」

 「金星」不耐煩高翔解得慢。連聲喝道:「快!快!」
 「你心急,你就自己來。」高翔仍是慢條斯理地。

 「唉,」木蘭花忽然嘆了一口氣。「阿敏娜的小心靈中一定在想:誰會害我呢?沒有人會害我的。只有人會和我在一起玩,陪我睡,
 講故事給我聽,沒有人會害我的,我只是一個小女孩啊!」

 「住口!」「金星」突然怪叫,他也明白了木蘭花的意思。「你別白費心機了。」
 木蘭花講得口也乾了,仍是一點動靜也沒有,她不禁真的嘆了一口氣。
 她知道通過傳音設備,彭可  木蘭花在電視機上曾經見過一次的那個中年婦女,是一定可以聽到她的聲音的,
 難道彭可當真是一個嗜殺如狂的人,連這樣可愛的一個小女孩都不肯放過?

 高翔也沒有法子再拖時間了,他終於解開了「金星」手腕上的布帶。「金星」的雙手一可以活動,便推開了高翔,
 自己將腳上的布條解開,然後,他站了起來。

 「你們只好看著我離開這裡,」「金星」好笑著,「在我離開這裡之後,你們當然可以設法尋找阿敏娜的。你們是勝利了,
 但是你們卻還未全勝,因為我能在你們眼前大搖大擺地走出去。

 眾人的面上。都充滿了怒容,但是卻又沒有人有動作。人人都知道,「金星」是窮兇極惡的匪徒,但是為了阿敏娜的安全,
 卻又只能眼睜睜地望著「金星」向門外走了出去。

  「金星」在大廳門口,略站了一站道:「你們可以對薩都拉說,他雖然得回了女兒,但我們仍然會有辦法對付他的,
 別忘記,黑龍黨是無敵的!」

 每一個人都望著在門口的「金星」,沒有人注意到大廳的側門,被輕輕地推開,一個中年婦女帶著一個長髮圓臉的小女孩。
 站在門前,那中年婦女的面上,帶著十分羞慚的神情。

 但是「金星」卻看到了那中年婦女和這個小女孩,他自然也認得出那是彭可和阿敏娜!
 他的面色,陡地大變,整個人呆了一呆。

 他知道,如果家人之中,有什麼人轉頭去看一看,或是彭可一出聲的話,那麼他就完了,他如今還完全在手槍的射程之內!
 他不敢轉過身去,倒退著身子,向外迅速地退去,退到了鐵門旁。
 就在這時,彭可開了口。剛才講話的,是……哪一位小姐?」
 彭可的聲音,突然響起,令得人人都同頭看去,陡然之間,每個人都一呆,而「金星」則已推開了鐵門,向外奔去!
 木蘭花叫了一聲,猛地推倒了一名武裝警員,自那警員的身邊,奪過槍來。

 「砰!」

 槍響了,子彈呼嘯而出,已到了鐵門外的「金星」,身子向地上倒去。但是幾乎是立即著地,他又一躍而起,身子已看不見了。

 高翔衝了過去,將阿敏娜抱了起來。阿敏娜以純正的英語道:「先生,你不要抱我,彭阿姨是我的好朋友,
 她說,聽了那一位阿姨的話之後,她更不會傷害我的,你放我下來。」

 高翔猶豫了一下,他實是不能相信一個嗜殺成狂的人,但是,當他看到阿敏娜面上,那種近乎聖潔的天真,
 和彭可臉上那種流露出愛的神情之後,他將阿敏娜輕輕地放了下來。

 的確,正如木蘭花所言,就算是財狼,見了阿敏娜那樣可愛的小女孩,都不會下手殺害的,何況彭可是人,
 再加上彭可曾和阿敏娜在一起生活了許多天,而木蘭花的話又如此感人,她怎會下手害阿敏娜?

 高翔心中感到,木蘭花又成功了!
 他回過頭去,只見大廳之中,已只有他一個人了。
 他也連忙追了出去,才出鐵門,便遇上了方局長。
 「啊呀,你怎麼出來了?阿敏娜呢?」
 「和彭可在一起。」
 「你這人——」方局長急得說不出話來。
 「不要緊的,阿敏娜和彭可在一起,十分安全,方局長,你應該相信,再兇惡的人。只要他是人,總是有人性的,
 只要我們能循循善誘的話。人性就會擴展,而掩沒獸性。」

 他轉過身去,彭可已帶著阿敏娜走了出來。
 「你看到了沒有?」
 方局長看到了,他看到阿敏娜可愛的。紅撲撲的小臉兒,倚在彭可的身邊。
 方局長也不禁為這種情形而感動,他趨前了兩步。道:「彭女士,你還認得我麼?」
 「認得。我想見一見剛才說話的那位小姐,她在什麼地方?」
 「他叫木蘭花。快回來了。」
 彭可的眼睛有些潤濕,方局長和她講話,一面示意高翔將阿敏娜帶開去。
 高翔拉看阿敏娜的手,走開了丈許,笑著道:「阿敏娜,你爸爸來了,你可知道麼?」
 「我爸爸?他可是和我一樣。坐水上飛機來的麼?」阿敏娜仰著頭,天真地問。
 「是的,我帶你去見他,好不好?」
 「好!」阿敏娜拍著手,歡叫著:「我要彭阿姨和我一起去見爸爸,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好的,但是彭阿姨還要等一個人。」

 遠遠地,已看到木蘭花在奔過來了。
 等木蘭花到了面前。彭可問道:「就是這位小姐麼?」
 方局長點了點頭。
 彭可跨出了一步,突然在木蘭花的面前,跪了下來,放聲大哭!
 一時之間。木蘭花倒有點不知所措,但是旁觀的人,卻都為此情此景感動。木蘭花連忙將彭可扶了起來。
 「小姐,你的話,使我覺得自己還是一個人,」彭可一面哭著:「我既然還是一個人。我就不能做連豺狼也不會去做的事!」

 木蘭花忙勸道:「彭女士,你不必太激動了。我相信在我們將事實的經過,講給阿敏娜的父親聽了之後,
 他一定會允許你繼續和阿敏娜生活在一起的,因為你做了一件十分偉大的事,你救了她。」
 「我不配,我實在不配!」彭可仍緊掩著臉,哭著。阿敏娜卻悄悄地來到了她的身邊,道:「彭阿姨,你蹲下身子來。」
 彭可呆了一呆,蹲下身子去,阿敏娜在她的面上,「嘖」地吻了一下,道「彭阿姨,你配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彭可緊緊地抱住了阿敏娜,笑了起來,可是她雙眼之中,卻仍然淚水直流。
 「穆小姐,你們去追「金星」,結果怎麼樣了?」高翔這個問題。已在心中忍了好久。但因為剛才的傷面感人,
 所以他才忍到這時才發出來。

 「唉,」木蘭花嘆了一口氣,道:「本來我們是想將他生擒的,怎知他卻不肯聽令停下來。所以就被機槍射死了。」
 「哼,這種罪大惡極的兇徒,可以稱得上死有餘辜,蘭花姐,你還替他可惜麼?」穆秀珍憤然地說。

 「當然不是替他可惜,」木蘭花的面容,非常沉重,「而是替我們可惜。黑龍黨在遠東的頭子是「金星」和「土星」。
 如今兩人都已死了,你想,黑龍黨會和我們善罷干休麼?」
 「當然不會。」高翔和穆秀珍同聲作答。
 「那就是了,如果我們生擒了'金星'的話,我們就可以在他的身上,得到有關黑龍黨的許多資料,但如今我們卻得不到了,
 也就是說,我們要和黑龍黨作戰,仍然如同盲人摸象一樣!」

 「穆小姐,」方局長衷心地說:「你在開始答應我救阿敏娜的時候。不是也一點頭緒都沒有麼?但是你還是成功了!」
 「這絕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木蘭花謙虛地說:「各位誰不出了一分力?」
 高翔和方局長兩人。不禁紅了紅臉。

 「我相信,」木蘭花繼續說:「在這裡,還可以找到一些有關黑龍黨在本市的資料,例如他們已經和本地的匪徒是不是有聯絡之類,
 只要根據電視線去搜查。是不難發現所有密室的,這純粹是警方的事情。我要回家去了。」

 她講完之後,轉過身。和穆秀珍兩人,一齊向外走去,高翔望著她的背影,揚眉欲言,可是又終於未曾開出口來。
 木蘭花和穆秀珍兩人,一轉過了街口,木蘭花便停了下來,向後面望去。在前面的牆角處。似乎有兩個人影閃了一閃,縮到了牆後。
 「秀珍,我們的確是惹上了空前未有的大麻煩了。」木蘭花感嘆地說。
 「不怕,麻煩越大越好。」穆秀珍拍胸口。
 「你倒說得輕鬆,我要提醒你,在最近一個月中,你一個人不要單獨出街,隨身要攜帶一切應用的武器,你明白麼?」
 穆秀珍面上大有不服的神氣,但是她卻仍然不敢違扭木蘭花的意思,勉強答應了一聲。

       X              X              X

 三天之後,在市立第三醫院中,木蘭花、穆秀珍、高翔。方局長全都在頂樓的病房中。除了他們四人之外,還有薩都拉父女和彭可。
 薩都拉以十分莊嚴的聲音,同家人宣佈:「我已決定聘請彭女士為我女兒的袱姆了。」
 彭可有點扭呢地低下了頭,顯得她的心中,正十分之高興。

 「而我的傷也痊癒了,」薩都拉繼續說著:「我今天便要回阿拉伯去了,這次來到遠東。能夠認識各位,能夠和勇敢。
 機智得無可比擬的中國人做朋友,我實是感到太榮幸了。」

 「你太客氣了,薩都拉先生,祝你旅途愉快!」方局長代表家人說。
 正在這時,忽然有人敲門。
 「進來。」高翔應聲道。
 門推了開來。進來的是一個護士,她的手中捧著一束鮮花,那是十分名貴的斑葉蘭花。
 「薩都拉先生,有人送花來給你,祝賀你出院。」女護士微笑著說。
 高翔一伸手,將那束蘭花搶了過來。在花束上,繫著一張卡、

 當高翔將卡片翻過來的時侯。人人都看到了卡片上用打字機打出來的字:祝你旅途愉快,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
 這本來是很普通的祝賀詞。
 但是。在這兩旬祝賀詞的下面。卻赫然是「水星」兩字!

 黑龍黨的首腦,是以「太陽」和五大行星的名字來做代號的。「太陽」是第一號人物。是支配一切的頭頭。而其餘各人的地位。
 則是依他們代號的行星距離太陽越近的為高。「水星」是距離太陽最近的一顆行星。那也就是說,「水星」是黑龍黨的第二號人物!
 在病房中的家人,早已想到黑龍黨徒在遠東受了重創之後。是絕不肯干休的,是以他們也並不感到什麼意外。
 他們都發出了一聲冷笑。
 「我看我們家中。一定也有人送這樣名貴的蘭花來了。」木蘭花說。
 「怕什麼,送多少來我都要!」穆秀珍又挺起了胸膛。大聲說。
 「薩都拉先生。你回到了你的國家之後,黑龍黨徒雖然恨你,卻也不能怎樣奈何你。但是  」木蘭花頓了一頓,
 「在旅途中。你卻要千萬小心。我們如今,是不能不承認黑龍黨徒是一幫神通廣大的超級罪犯了!」

 「你的忠告,我一定牢記在心。」薩都拉十分誠懇地說:「我也想到了這一點,
 所以我放棄了坐私人飛機的意圖,而改搭大航空公司的客機。」

 「對,這樣便安全得多了。」木蘭花點頭,表示同意薩都拉的辦法。
 她和穆秀珍,與家人告別,而方局翔和方局長則送薩都拉一行三人到機場去。
 木蘭花和穆秀珍兩人到了家中,便看到她們餐桌上的一隻花瓶上,插滿了名貴的蘭花。
 而在花瓶之下,則壓著一張卡紙:「祝兩位愉快。'水星'。」

 木蘭花將那張卡紙在手掌中拍了拍,說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我也說過了,越多越好!」
 「他們送花來,自然是越多越好,但當他們送你子彈的時候,你怎麼說呢?」
 「我就不會回敬麼?」穆秀珍是永遠沒有服氣的時候的。
 木蘭花不再和她爭辯下去,只是獨自在沙發中坐下來沉思。
 在過去的幾天中,她和黑龍黨徒作過劇烈的血戰,她勝利了,她亟需休息。但是,在黑龍黨徒還公然挑戰的情形下,
 她又怎能休息呢?

 她望著窗外,炎陽如火,想像著即將展開的龍爭虎鬥,一言不發。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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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日干為主,參考身旺身弱、調候冷熱。神煞顯象,
不嘩眾取寵、鬼哭神嚎,驚世駭俗,以致中和為標的。
取其要旨,陰陽消長、三合三會,沖刑會合害,大膽假設、細心求證。
何處起根源,流到何方住,機括此中求,知來亦知去,龍的起源,龍的去留,
知所玄機,天機盡洩矣! 歐陽命理是諸家的『核心命理』!

歐陽計量,干支體象,全真命理,秘訣大公開
扺制盗印,重新編輯,「歐陽斷命寶鑑」、「歐陽斷驗秘笈」、「歐陽實證精微」及「歐陽時空精微」四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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